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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冠英遇上蔡細歷


從英國回來馬來西亞之前與兄弟餞別,兄弟對我會選擇去新加坡一事頗為意外,像我們這樣的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能令自己認同的土地,但總是沒有最好的選擇,只有最便利的選擇。兄弟說他總不確定哪裡才是自己的家,自己每年卻捐了五百英鎊給馬來西亞的某政黨,對未來懷著期盼。兄弟問我,為什麼沒有想過回馬來西亞加入政黨,與其坐而批評不如起而行,我愣了一下,心想,我學歷平平家世平平相貌平平又沒有什麼真材實學,應該不是從政的料吧。

而且我對參與政治沒興趣,或許是因為我的教育背景,從小到大,無論說什麼寫什麼,都不能與政治,宗教和種族有關係。可是長大以後才發現,我們對政治沒興趣,政治卻對我們很有興趣,而我們關心的事物,那些對政治有興趣的人,往往都不怎麼關心。

三十而立,不知不覺也快到了擔憂怎麼在這世上立足的年紀。如果有自己選擇國籍的特權,那自己要當什麼國家的人是不是取決於政府能帶給自己什麼樣的福利。中東國家幾乎不收所得稅,若在英國繼續待下去,也不必擔心醫療和下一代的教育費用。

只是身為獨中出身的華文教育基本教義派馬來西亞華人,我們好像早已習慣了凡事要自立自強,我們也不會去計較能不能從政府手中拿到更優惠的房屋貸款之類的小恩小惠,但這世界總是有很多事靠自己自敬自強是不夠的,需要憑群體的力量去完成。希望自己能夠安心地走在大街上,安心地搭乖大眾運輸工具,不用擔心小孩會在校門口被綁票,看到警察時不會像遇上賊人一樣緊張,半夜三更不得好眠,要和鄰里組成自衛隊拿著木棍在自己家裡附近巡邏。

我擔心我的下一代還有沒有華文學校可念,華小是不是會繼續以全華文的方式上課,小孩不會像白老鼠一樣被強制給沒有經過培訓就上陣的老師用英文教數理,幾年過後發現不成又改回原有的語文,或國文上課。獨中是不是會繼續存在,在我們努力使它繼續發展和壯大之後,是不是有增設新獨中的權益。

我自問自己不會去岐視他人,我不覺得吉隆坡或檳城的人就比沙巴或砂勞越更具有競有力,我不覺得醫生就比護士高一等。只是在充滿岐視的世界裡成長,我夢想自己的下一代能受到更公平的對待。我希望他不要在出世時,就失去了出任國家,或絕大多數州屬最高領導人的資格,我希望他在參與政治,或接受高等教育時,能有公平競爭的機會,我希望他在他有生之年裡,不會再像個奴才一般,不斷地被人提醒,要為他能保有他自己的姓名,語言,文化,所受的教育,甚至是錢包裡那張身份證,而感激涕零,謝主隆恩。

或許人是脆弱的,都會為了既得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原則。在嘗到甜頭之後,告訴自己要實際,做不到就做不到。只是既得利益拿久了就會產生一種優越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與其玉石俱焚不如先將那些好處拿在手裡,到頭來再從既得利益裡拿出一小部份施捨給族群裡的弱勢就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有人質疑為何這場辯論不見雙方對政策有多著墨,看清點吧,我們華社,或國家根本就還沒進步到那個地步。
這是一場關於價值觀的對決。

經過五十多年,我們華社今天,到底有多少人,敢做一場公平的大夢呢?

中醫

一位西醫要對中醫發表意見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

自認自己是一位開明的人,對任何事情都試著不預設立場,可是每次聽到中醫那些中醫固本培元,西醫治標不治本,中藥自然沒有副作用,西藥吃多了傷身等等言論,心裡直接第一個反應就是覺得很扯,根本一點科學根據都沒有。只是邏輯不同,要深入申論也沒什麼好辯的,或許,在中醫眼中我所說的也很不可理喻。

只是科學是不允許模稜兩可的,科學要追尋真理,而事實只有一個。就這個脈絡去思考,就忍不住開始懷疑到底中醫有多少Evidence Based,他們在聲稱中醫的療效時到底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meta-analysis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來支持他們的說法。或許,統計學也只不過去西方流傳而來的迷信。

人的立場和價值觀很多時候來自於自己所受的教育,人總是對自己所學深信不疑,人在選擇自己要接受什麼樣的教育的同時,也已經決定了自己這一輩子的立場,或許有些人連選擇都沒有。

或許發球權最後還是回到病人身上。一個醫生的責任是要盡可能地提供病人正確的資訊,但哪個醫生信得過,就要病人自己的判斷,就不是一個醫生可以決定的了。

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人生短短幾十年,開心就好。

觀2010年日新獨中畢業典禮有感

上個週末我人在檳城,適逢是學校的畢業典禮,想想今年的高三理我也進過他們班許多次,配不上他們一聲老師,但感情是有的,感謝他們多年來對我的寬容,便特意出席觀禮。整場典禮看下來,心中有很多感慨,我不知道真話可不可以說,也明白典禮就是學校的縮影,學校就是社會的縮影的道理,談從前如何如何也已變成一件很敏感的事,我在此只是想就事論事,談一下自己的想法,就算只是點到為止。

首先,典禮訂為十點開始,當時我人就站在禮堂外,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清楚典禮什麼時候開始的,相信現場很多前來觀禮的人也不清楚,造成的結果就是初三的班級要對著一個空空蕩蕩的禮堂進場,雖說畢業典禮的主角很明顯地是高三生,但至少也該給予初三生基本的尊重,畢竟這也是少數對初中班導師有機會表達謝意的場合。

結果全體初三生進場後,家長們才陸陸續續地進場。進場後,我才發現只保留了二十四個座位給老師,感覺很多老師根本就沒有來,來了也沒有坐到最後。我個人的理解是這次畢業典禮老師們連請柬都沒有,也沒有被通知要出席,畢業典禮的主角除了畢業生之外,就是這些勞苦功高的老師,為什麼會給人一種"你們來也是只湊湊人數,來不來也無所謂"的感覺。所以整個典禮下來感覺很空,因為少了一群最重要的人。

典禮剛開始時氛圍還不錯,司儀的聲音很專業,唱國歌和唱校歌的銅管奏樂也很有氣勢,尤其是校歌我唱到"大家庭"這三個字時已經快哭出來了,整個典禮的好氣圍也到此為止。我知道在這種正式場合發表些官方講話難免,但真的有需要講這麼久嗎?而且我不懂花了多少錢建了什麼和畢業這回事到底有什麼關係,我相信在場的家長也不會有什麼興趣,如果學校真的是辦得這麼好有這麼多政績要與大家分享,那大可留到明年開學典禮,或家長說明會再說吧。坐在下面聽的時候,我只是感嘆,日新獨中與日新國中畢業生受到的教育不同,價值觀也大相逕庭,什麼時候我們日新獨中畢業生才可以有屬於自己的校友會?

當然,我知道大人物要講多久要講什麼不是我們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可以決定的,但接下來頒發畢業證書和頒獎時看得出很多自己可以掌握的細節都沒有做好。最嚴重的錯誤是,頒發畢業證書念錯學生的名字,或許這和整個典禮比起來顯得微不足道,但人高中畢業一生就這麼一次,這是對學生和家長的尊重問題。畢業班的名單是先前就知道的,如果不會念也請查一下字典或問一下學生吧。頒獎後穿插了畢業生轉交支票給董事的環節,嗯,這個部分,我在這裡暫時不想多提。

整個頒獎儀式拖很久,很多與高三無關的獎項其實都可以等到結業式再頒。因為典禮拖太久,所以到兩位畢業生代表致詞時那個氛圍已經散了,禮堂裡很多人在講話,沒什麼人在聽,但事實上,若我們認同高三畢業生是這場畢業典禮的主角,這才是主戲,才是一個畢業典禮裡最重要的環節,不是嗎?我對兩位畢業生代表的表現感到很滿意,很難得可貴的是,在講詞進行到一半時,很明顯地感受到高三的畢業生有自發性地全神專注地去聽,試著去凝聚回那個氛圍,所以在演講後的掌聲,聽得出是發自內心的掌聲,而不是之前的"講完了大家趕快拍手"的那種掌聲。

最後大家唱畢業歌,旋律很美,那氛圍也很令人感動,坐在台下也可以清楚看到好幾位同學唱到哭,雖然因為音控的問題,其實我坐在下面根本聽不到畢業生們在唱些什麼。不過這都還好,我最不能接受的是,畢業生們畢業歌都還沒有唱完,我就聽到"請董事與老師們移座到食堂用餐",然後一干人等就真的迫不及待地起身到後面吃東西去了。

我和敬仁兄坐到了最後,我很慶幸我有來,因為我學到了很多。反省自己,或許我平時總給人一種批評大於建設的感覺,我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但在能力範圍之內,不管怎樣,我們都應該盡自己能力做到最好。如同今年高三畢業生,很多事情也不是他們可以決定,但在他們的能力範圍內,至少交出一本我覺得是很不錯的畢業刊,尤其是中間的那本收集文章和美術作品的小副刊,很有創意,質感也做得很好,應該給予肯定。

這篇文章的最後,我想放縱自己寫幾句心底話。或許對多數的北馬家長和有國民型中學背景的人來說,北馬的獨中就是給擠不進明星國中又不想去馬來學校的二流學生讀的,這些學生因為適應不了馬來文或英文教學所以只好用華文;獨中的學生拿不到政府獎學金,所以是富家子弟讀的,更有甚者,說獨中利用學生斂財。當然這些偏見的產生有它的背景,雖然有時我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一些家長可以在對國民型中學一無所知的情況拼命把孩子往裡面送,只因為這個決定不需要承受那麼大的社會壓力。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可以無視國民型中學糟踏多少好學生只為了成就那少數所謂好的,多少優秀生因為適應不了國文教學變得平庸而自卑,忽視拿到政府獎學金的國民型中學生也只佔了極少數的事實,忽視很多明星國民型中學向家長要錢要得比獨中還要兇。

當然,聽到這些批評我們也要虛心檢討,英文不好就好好地用心去念,別人覺得我們獨中騙錢,我們就要好好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以感激的心珍惜募來的每一分錢,是不是每一分錢都真的花在刀口上。我最大的恐懼是今天我們真的就這樣覺得自己是二流學校了,然後有意無意地去落實別人對我們的偏見。人活得越大越身具不同身份,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當一個醫生有什麼了不起,我也不會以從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畢業為榮,但我以身為一個獨中生感到驕傲。獨中的存在本來就有其理想主義性質,我相信很多日新獨中畢業的同學和我一樣,我們並不覺得自己次等於誰,我們也不害怕競爭,只是我們相信母語教育為追求教育品質最好的形式,我們相信在中學時代人格的養成比畢業時拿多少個A更為重要,我們都是重感情的人,所以我們站在一起,我們會堅定地守護著當初我們所選擇的價值觀。

就寫到這裡,謹以最誠摯的心,祝福全體2010年日新獨中高三畢業生。

馬來西亞華文

公正黨在三零八大選的勝利某種程度上有些劃時代的意義,首先是馬來西亞終於出現了實際上的多元種族政黨,同時在馬來人社群之中,第一次顯著地出現了政治立場上的差異。這種政治立場上的差異,在馬來西亞華社其實長時間就存在,因此除了九八年安華事件以外,傳統上馬來西亞的政治氛圍都是團結的馬來人加上分裂的華社。

在種族政治當道的時代裡,從經濟政策到教育法令,華社的不團結確實削弱了爭取華人權益的力量。所謂不團結的最大根本原因在於,馬來西亞本是多元族群社會,和馬來西亞華社卻又更加多元。同是馬來西亞華人,其華文程度就有非常大的差異。不會講不會寫者有之,會講不會寫者有之,會講會寫但卻不精通者有之,最後就是會講會寫又精通的基本教義派。華文程度的不同,代表其成長背景的不同,對華文和所謂華人文化的看法亦有相當大的差異。

不會講不會寫,或會講不會寫者,沒有受過華文教育,對所謂華教事務當然也不了解,華文對其而言不過是日常生活使用上的工具,可有可無,這族群的人較關心經濟利益,因歷史因素,此族群在華社內經濟也相對強勢,自然有種受英文教育者的優越感,即使會講華文很多時候也不屑講。之前馬華高層很多來自此族群,所以你要他們捍衛華教也無從捍衛起,這也導致民政的崛起,很長一段時間成為華教人士在國陣內的希望所在。

即使會講會寫華文,因第一語文的不同,其意識形態也南轅北徹。很多政府學校出來的學生,雖然會寫華文,但吸收知識使用的第一語文卻是英文或馬來文,其對華文的要求停留在會寫會看就好的程度,對華文教育的認知為對華文此語文的學習。因為受政府學校的教育,所以往往對華教的背景和發展概況並不了解,但對自身華人的身份仍有諸多堅持。

在馬來西亞,精通華文和認真看待其者包括獨中生和大部份的國民型中學畢業生,其以華文為媒介語,為華文媒體的主流論述,其中大部分者相當關注與熱衷華教事務,或出錢或出力,理想性較受英文教育者高,同時因政治上長期處於弱勢,論述上較為偏激,對不識華文的華人往往帶有岐視。

有一說對付華人其實甚為容易,不要動其飯碗,不要動其身份,不要動其教育就行,不同的族群,代表著不同的訴求,平均分佈政治光譜上。在馬來西亞要談族群融合,也許華社自己還得先融合才行。

自省

在連續跟了這麼多天寄居論的新聞之後,也許是時候寫篇短文來釐清一下自己的思緒。

過去兩個星期,華文網路媒體和部落格盡是一遍撻伐之聲,誠然,極端種族主義言論應該受到譴責,但當我們將矛頭指向他人時,更應該思考是否在華人社群裡,也存有這種極端的種族主義,很多時候並不因為我們處於弱勢,就代表問題不存在於我們這邊。當黃明志改編國歌事件鬧得風風雨雨時,我們華人的態度是什麼?是認為他的部份關於回教堂誦經和回教徒歌詞可能會傷友族感情,還是邊聽邊大聲叫好,說他有種"講真話",再用所謂"創作自由"幫他做道德上的擋箭牌?

五一三事件以後,有關種族的議題就失去了公開討論的空間,偶有人擦槍走火,也只在各自的族群裡叫囂,再由政府出面擺平,或許這在很長的時間內維持了表面的和平,但這並無助於各族群之間的互相理解。我們必須要理解的是,若馬來西亞要走向所謂有言論自由的社會,那這種極端的言論必定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這實際上反映了部分的人確實有這樣極端的想法,這也表示我們社會需要更理性更多互相諒解,以巫統之道還施巫統之身,動不動用內安法令扣人,或對付示威群眾,並不會對解決種族爭端,讓馬來西亞走向新的時代,有什麼太大實質上的幫助。

在今天的馬來西亞社會,對馬來主權,對回教,部分馬來人已經開始有不同以往的觀點和論述,馬來西亞華社更應該反躬自省,走出以往的悲情民族主義訴求才是。

政治最大

聽羅大佑在金曲獎上唱戀曲一九八零,覺得他的聲音沙啞得好聽,比當初原來的那個版本更令人感動,看太多歌唱比賽出身什麼都不懂的小夥子,真覺得有時人是需要一點年紀才能沉澱出好的東西。

只是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也沒這麼單純了,看羅大佑在倒扁集會上唱綠島小夜曲,黃國倫在挺扁集會上唱天光,人們所熟悉的音符和旋律,曾幾何時,背後都已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變成不同的符號。在已要開放兩岸三通的今天,人們早已忘記傳奇如鄧麗君,也曾在金門島上對著彼岸在共匪統治下水深火熱的大陸同胞們發表精神喊話。

時代是不同了,可是政治力量依舊強大,受人敬仰如劉哥邵希,謝哥宇威,也得在立委的造勢晚會上先高喊"一號某某立委當選!"才能唱歌,相信他們是為了理想,為了客家音樂能受到重視與推廣才這樣做,否則就只好像林生祥受高雄市文化局邀請坐在廣場前的階梯上唱歌,還要和旁邊練舞的高雄市民尬音量。

也許不只是音樂,任何事情都是如此,能不能成功,視於政治是不是正確。我在日新獨中畢業典禮有國會議員坐在上頭,在IMU的結業禮要聽一個巫統的肥佬講一堆廢話叫大家投巫統,而馬華文壇現有的這些文學獎,在沒有背後的有力人士和金主支持後,還有幾個能辦得下去。

天大地大,政治最大。可是政治是不談理想的。

急什麼

最近逃避現實不想寫報告時就把時間浪費在你管上亂找些影片來看,看到一個六歲小女孩因上了英國人沒天分這個節目而爆紅,小小年紀乳臭年紀出了張個人專輯,一堆邪惡的大人裝清純地聽她唱歌聽完後轉過身去繼續邪惡,也看到台灣一個十五歲的小女生因上星光大道爆紅,被稱為女版洋葸尾,結果第二次上台就因壓力太大情緒崩潰。

想起前一陣子我麻醉科的主治醫生跟我說,他覺得我現在比起兩年前剛看到我時成熟很多,也更有自信,他說當醫生還是要有點年紀,很難想像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怎麼有那個心智成熟度當個好醫生。

判斷亞洲人的正確年紀對老外來說是件蠻困難的事,我們看起來總是特別年輕,快要禿頭的我髮量仍還是比我那些老外同學還要多。不過當一個好醫學生的第一守則,就是主治醫生永遠都是對的,很多事情是需要時間。人起初總是會無限放大別人對自己的攻擊,面對別人的批評和誤解,總是會想在第一時間跳出來替自己辯護與澄清。

想自己也曾經很幼稚地為了一些無謂的話語大發雷霆或感到悶悶不樂,那為什麼我們又急著要逼這些原本應天真無邪的孩子第一時間跳上火線去承受這些別人無法想像壓力,難道就單純只是憑著天份不應被埋沒這種膚淺的理由。
天才如莫札特也沒有什麼好下場,小甜甜這些從前當紅的少女偶像現在的德性也叫人慘不忍睹,小小年紀進牛津的高材生最後去賣淫,客人一聽她開始背數學公式就很興奮。

不懂按部就班有什麼不好,不懂這世界到底在急什麼。

綠卡惹的禍

小馬上台不知不覺也四十天了,我的部落格不知不覺也很久沒什麼更新了,沒什麼更新造成不知不覺很久沒什麼人來留言了。這段時間內全世界還是發生了許多大事,按其重要性排序,首先是西班牙足球隊贏得四十四來首個冠軍,再來是我的報告剩三個星期要交了可是什麼都沒做到,最後民進黨立委諸公讓世人知道原來有綠卡是一種原罪。

在這個議題上,國民黨被民進黨打得抬不起頭來,一點還擊的能力都沒有,和德國在決賽踢得這麼爛一樣另人難以理解。民進黨諸公應該是小時候玩太多光榮的遊戲了,任命太守之前還要先查一下武將的忠誠度。誠然,有綠卡不代表就一定會有國際觀,可是要因為一個人有綠卡或雙重國藉就說他會賣台這肯定是種很沒國際觀的行為。在全球化的風潮下,每個國家都搶著吸收其他國家的優秀人才為己用以加強競爭力,新加坡從馬來西亞偷了多少獨中生去就不提了,英國的醫生很多都是印度巴基斯坦來的。

足球場上也是一樣,葡萄牙隊裡一堆巴西人,德國隊裡一堆波蘭人,法國隊裡一堆非洲人,意大利這個種族岐視嚴重的國家也弄了個阿根廷邊鋒,奪冠的西班牙靠個巴西來的防守型中場來維持它強大的中場優勢。每個國家都無所不用其極地去歸化外國的球員來增強自己的實力,這些球員每個都有雙重國藉,也沒看這些球員會放水,把球踢進自己大門。這次歐洲國家盃,俄羅斯用了荷蘭藉的教練打敗荷蘭殺進半決賽跌破大家眼鏡,英格蘭堅持要用本土教練結果連晉級資格都拿不到,現在知錯了又去意大利搬救兵,證明無論本土外藉,能帶出成績的教練就是好教練。

現階段國民黨與統媒對綠卡議題還完全停留在指責扁政府裡很多人也有綠卡的階段,重點是,不止扁政府,當年從歐美回國為國家建設做出重大貢獻的菁英如李遠哲黃崑巖之流,不要說有綠卡,就是有雙重國藉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要因為這樣就質疑他們對國家的忠誠度,否定他們對中華民國或台灣的貢獻,說實話似乎也不大公平。

綠卡問題,說穿了在社會貧富差距越來越大時,綠卡已經變成有機會出國留學或移民海外的上流階層標籤,在民主社會裡,曾幾何時,在金字塔的頂端也變成一種原罪,只是不懂這份心虛會不會就此將知識份子憂國憂民的抱負也磨掉了。

公平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很愛看棒球,整天吵著老爸帶我去看龍象大戰,也常常和同學約到公園裡打,回到馬來西亞後找不到人陪我玩,但也常常上網跟棒球的新聞。前陣子上網看中華隊在八搶三的精彩片段,覺得很感動,重新體會了小時候棒球給我的快樂,只可惜人沒法到現場。

但前幾天卻發生中華隊八搶三的英雄人物林智勝在中華職棒的比賽裡衝撞裁判的新聞事件,我看了真的是覺得很誇張,全世界這麼多運動項目都難得看到這樣明目張膽對裁判暴力相向的,更誇張的是,竟然有一堆球迷出來聲援林智勝,說他是中華隊的英雄,球打得好是主將,又有戰績壓力,指責聯盟處罰太重。我覺得這個世界的價值觀真的有很大的偏差,只看人成不成功,表現好有實力就可以有特權,犯了錯隨便出來道個歉就可以輕易被原諒,所以陶子口中幾十年才出一個的楊宗緯說謊偽造身份證沒關係,只要總統大選能贏馬英九被起訴了國民黨可以修排黑條款,學生成績好有學業壓力可以打老師,藝人有名氣有工作壓力可以吸大麻。

馬來西亞也有件看起來沒什麼關係,但讀了讓人覺得很生氣,甚至感到害怕的新聞。吉蘭丹的王儲竟然說非土著取得公民權了就不該挑戰馬來人特權,一個由國家納稅人養大的,一個要做未來的州元首甚至國家元首的人說出這樣的話智商很令人擔心,這話恐怕還沒來得及團結馬來人,先讓整個馬來西亞不團結。獨立都五十年了,我們華人為這國家付出這麼多,原來能成為馬來西亞公民還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還要感謝土著肯給我們這個機會。而聲聲說要以人民主權代替馬來人主權,也在吉蘭丹州執政的民盟,沒有任何意見,當今大馬也沒有任何評論,反倒是被他們罵到臭馬華黃家定還出來表示些不滿,我不懂在這個國家,是不是只要是皇室成員就可以說話不負責任,只要是所謂的土著就可以千秋萬代受到保護和照顧。

有些人在受了委屈後,就更努力讓自己更有錢更有名氣,做個政客藝人運動員,讓自己能受到更公平的待遇,甚至得到些特權。但身為馬來西亞華人的我現在懂了,不管我走到世界哪裡有多努力,我一生下來就不過是個次等的人罷了。

醫藥分業

前陣子有新聞說馬來西亞即將開始實施醫藥分業了,此消息一傳出,可想而知全國藥劑師都拍手叫好,所有醫生則都跳腳,搞到最後剛上任的衛生部長趕緊出來滅火說政府短期之內還沒有實施醫藥分業的打算。

這個議題和我的所學習習相關,所以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一直保持很高度的關切。想先說的是,醫藥分業制度的設計確是立意良善,藥物由醫生開處方後再由藥劑師調劑,醫藥分工雙重檢查雙重保險,減少病人拿錯藥或醫生和藥劑師濫用藥物的現象,這個制度在西方先進國家早已行之有年,亞洲先進國家或地區,日本,台灣,香港也在過去十年內紛紛跟進。

如果這醫藥分業的制度這麼好,為什麼馬來西亞遲遲不跟進呢?關鍵在成本效益,講難聽的點,就是錢的問題。很多人會認為醫生反對醫藥分業是因為一旦實施會傷害醫生的即得利益,我不同意。在醫院內醫藥本來就是分開的,不會受到什麼影響,真的受影響的是私人診所和藥房。可以預見的,診所為了生存,看診的費用並不會降低,馬來西亞的病人一向都以為看病拿藥才要給錢,沒有什麼付診治費或咨詢費的概念,醫藥分業後不拿藥看醫生也要付錢恐怕一時之間會很不習慣。再者在這些實施醫藥分業的國家,絕大多數的藥物沒有醫生的處方是買不到的,所以生病了要去買些成藥來吃的情況是不會再發生了,診所的生意反而會變得很好,因為什麼小事都得看個醫生才能解決。

再來談一下藥房,我認為醫藥分業最大的好處是在提昇馬來西亞令人擔心的藥房素質,首先醫藥分業後藥房必定如雨後春荀般林立,競爭會變得很激烈,再來藥房也不能亂賣藥給病人了,我自己就曾在一間全國連鎖藥房裡親眼見到那藥濟師碰上一個有關節炎前來詢問的老人,也不叫他去看醫生,在沒有確切診斷的情況下就擅自推銷藥物,我不懂那是什麼仙丹妙藥可以了一百多馬幣。長遠來看,現有藥房的收入來源反會受到衝擊。

最後要關心最重要的事,也就是病人利益。最現實的改變是看病拿藥要付的錢變多了,如果現在去私人診所看個病拿藥要三十元,醫藥分業後,要先去診所花二十五元看個病,再去藥房花二十元買個藥,加起來就四十五元,這是我很保守的估計,事實上要多付的可能更多。事實上醫療制度分工得越細,成本就越高,美國醫藥費高得嚇人,沒有醫療保險生病就等死,英國醫藥福利做得好,看病拿藥幾乎是接近不用錢的地步,但因此對國家財政負擔很重,年年虧損,政府要抽很重的稅來支撐,而且有報告指出三分之一的經費不是花在醫藥人員也不是花病人身上,而是花在行政體系的維持上,這代價不可謂不大。在台灣,醫藥分業加上全民健保也搞得醫不聊生,人民醫療負擔加重許多。

一個良好的制度能提昇品質,但所要付出的成本和代價也必定更昂貴,醫藥分業應不應該實施,將視乎馬來西亞人願不願意從腰包掏出更多來追求更好的醫療品質了。

我愛出書

我是一個很自戀的人,不過對出書這回事始終還是有點心虛,沒什麼自信,不過今天讀到一則新聞我笑得很開心,要出書也安心不少。

現任中華民國教育部長,也是民進黨執政時最偉大的教育部長杜正勝,要在下台前編列九十多萬新台幣的預算,請天下遠見雜誌編印一千本《教育部施政成果特刊》,平均一本成本台幣九百多元,還要收集他歷年來的形象照片,比較寬容的媒體稱此書為《杜正勝部長畢業紀念冊》,比較直接的媒體則稱此書為《杜正勝寫真集》。

這才發現原來全天下愛出書的人很多嘛,也不只是我一個,只是覺得這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紅跟不紅際遇真的差很多,我這種小咖根本和杜正勝這種每天上電聞上報紙的大眾偶像沒有得比,同樣是印一千本,我書的成本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不到,人家還有全體中華民國的納稅人幫他出錢,我只能自掏腰包,更令我羨慕的是,人家出的還是寫真集,而我為了銷量著想怕賣不出去還不敢放自己的照片,君不見我這部落格就是放了自己的照片做版頭所以訪客人數少得可憐。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直聽人家說馬來西亞的出版業很不景氣,哪間缺錢的出版錢不如就趁此良機,在阿都拉和黃家定還沒被人拉下台之前出本《阿都拉首相畢業紀念冊》和《黃家定寫真集》,只要巫統馬華的幾百萬黨員大軍人手一冊,這兩本書一定會長時間稱霸本地書刊銷售排行榜,開創馬來西亞的出版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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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最近黨內檢討鬧得風風雨雨,就要下台了還在爭權奪利,不用等國民黨追殺,自己內部就先打起來,黨外民主運動先賢先烈幾十年的努力八年就玩完了,可悲。公正黨最近倒是很囂張,根據該黨黨報馬來西亞現在的報導,下周一還要搞個安華出關萬人嘉年華會。

安華也悶那麼久了,大家熱鬧一下也是無妨,不過該黨副主席的談話倒是很誇張,說公正黨已經遊說三十名國陣議員跳槽,等待適當時機宣佈,隨時可以取代巫統執政。還說跳槽是一種高尚的行為,是選擇更好領導非背叛,為了確保馬來人的主權,這些國陣議員有責任選擇有責任感及更有信譽的領導。

我不懂他說這些只是心戰喊話加速巫統敗亡還是這真的是他的真心話,如果是後者,我才驚覺原來自己搞錯了,我一直以為馬來西亞人民投給反對黨是為了追求一個更民主更自由更開明的社會,今天才發現,其實我們只是在追求一個"更有責任感及更有信譽的領導"。我不懂公正黨在急什麼,為什麼不勵精圖治下屆大選光明正大拿下中央政權,也不想想自己是否已做好執政的準備,他們憑什麼去忽略國陣在這次大選仍拿下超過一半選票的事實,選後才一個月,就可以遊說這些國陣議員把他們的選民當白痴,搞政治好歹也要有一點理想,可不是踢足球有錢就可以轉會。我以為人民要的是轉型正義,結果看起來這只不過是另外一場政治鬥爭。

想當年的民進黨真的是很清廉很有理想性,它的腐敗就開始在對國民黨的本土派招降納叛炒短線,後來再趁國民黨分裂,陳水扁以不過百分之四十的選票當選總統開始執政,然後搞得一蹋糊塗,國家空轉八年。歷史給人的教訓就是人永遠不會從歷史吸取教訓,政客丟進監獄裡出來仍然是政客,嘆,想到這裡就令人跳腳。

泛政治化

最近時常因為西藏問題在網上與人有所交流,才驚覺原來馬來西亞華人中有這麼多人還抱著大中國主義不放,本來這也沒什麼,只是很多人中國,中共,傻傻分不清楚,談到最後都是在說的話都是在合理化共產黨不合理的所作所為,還有人說文化大革命,六四天安門的帳不應該算到中共頭上,因為這些都是歷史事件,今天的中共已經不同了。嘆,世界真的變了。

無論如何,今天沒有繼續修理中共的打算,因為已經有很多人為了中共要來修理我。一個人對政治的想法往往取決於個人的成長背景和際遇,所以人在談論政治課題時常常都是立場最強硬的時候,講到咬牙切齒,面紅耳赤,吵得不可開支,一發不可收拾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有時花了這麼多時間在談,到最後都有一種不如不說的無力感,也論現代人更需要的是去學習如何理智地談論政治議題。

只是我們馬來西亞從小的教育就叫學生要遠離政治,老師上課不可以談論政治,作文演講辯論不可以涉及任何有關政治的題材,在這樣的環境下教出來學生個個對政治漠不關心,覺得事不關己,長久下來馬來西亞人民的投票率就低,巫統馬華這種威權政黨就可以利用人頭黨員贏得大選掌握權力。就算是有部分關心政治的人,政治常識也非常地差,談兩岸關係不懂什麼是中華民國,談馬來西亞華教不懂什麼是獨中,就算知道,也不懂產生獨中產生的歷史背景,不多加了解就妄下結論,台獨可惡,獨中騙錢。

記得在台灣念小學的時候,有兩個老師很愛在課堂上講些政治的東西,一個支持國民黨,一個支持民進黨,就在我們這群小孩子面前隔空交火,那時好像有些家長反應在校園不該談政治,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也多虧他們,我小小年紀就知道黃大洲趙少康陳水扁的三角戰,回馬來西亞後也學會關心巫統黨爭。

大選以後,馬來西亞的政治局勢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那麼也許我們的教育能再泛政治化一些會是件好事,想起從前在學校辯論比賽時都在辯些學校教育家庭教育何者重要這種無聊的題目,不如來探討總統制和內閣制的利弊,會更有趣。

直銷

最近發現自己寫文章都喜歡炒冷飯,專挑一些已經發生一段時間,過了好一陣子的議題來寫。這幾天在注意一件去年年底在台灣發生的社會新聞,報導說有大學生因為要加入直銷公司,專心發展所謂的直銷事業而休學,引起家長抗議,立委關注,結果公平會因該公司廣告不實而開罰。

那直銷公司中,有位王姓女生,原本就讀台師大,都念到四年級了但為做直銷而休學。事件發生後,她公開發表了一篇名為"我休學,因為讀書讓我變笨了"的文章,其中有"憑良心講,從小到大,我們做的每一件事情是為了什麼?其實還不是為了賺錢","既然學校的文憑對我而言已經沒意義,教授不能給我想要的未來,何必枯坐在教室發呆"和"窮人專注於障礙,富人專注於機會"等經典佳句,在台灣社會和網路上引起廣泛的討論,《新聞挖挖挖》為直銷特別做了一集,有一半時間都在討論她的文章,我生平第一次覺得鄭弘儀真是有水準的好人,《大學生了沒》特別做了兩集,請這些真銷公司的人包括王姓女生到現場現身說法,那這也我生平第一次聽到這麼多台灣大學生說學生的本份是要好好用功讀書。

當然,依照王姓女生的價值觀,我根本沒有資格批評她什麼,她光這篇流傳千古之天下奇文的點閱數,恐怕比我部落格裡所有的文章加起來還要多。只是我對任何愛給他人洗腦的團體真的是深惡痛絕,直銷,共產黨,宗教狂熱分子,也許這和我沒有宗教信仰和念三民主義長大的背景有關。我生長在醫生家庭,現在自己又是一個醫學生對直銷更是非常的有意見。直銷,準確來說是多層次傳銷,賣的常常都是醫療保健食品,為了把東西賣出去,直銷人員常常誇大其詞,讓人以為沒病吃了百毒不侵,有病吃了藥到病除,什麼疑難雜症都能醫,搞到患者常常延遲就醫,丟一堆爛攤子給醫生收,能收也就算了,有時根本就太遲了小命都不保。更可惡的是,這些直銷從業人員常常利用自己的專業來賣產品,比方說,就有些不道德的醫生利用看診時間向他的病人推銷這些病人並不需要的醫療保健食品。從前念中學時,我也看到有老師拉自己的學生去當她的下線。

總覺得利用人際關係來從事商業行為是件很有爭議的事,念中學時學校也曾要求我們這些學生在盂蘭勝會時出來賣彩票替學校籌款,我明白校方有財政上的困難,有補赤字的壓力,這樣做也無可厚非,可是上了大學以後,就有同學告訴我說他認為獨中都是利用學生在騙錢,當然我們可以推說他們不了解,可是學校長久下來這樣的做法是不是真的符合社會觀感恐怕是件值得深思的議題。

慘的是,剛剛把稿寄給出版社,和出版社談好,印一千本,我要自銷五百本,看樣子為了我的作家夢,我也要靠我的人際關係來賣書了,會不會若干年後,有朝一日,我的朋友們看到我就覺得我又是要來賣我自己寫的爛書了,躲我都來不及。所以,想在此聲明,我所有的文章都可以在這個部落格看到,若真的覺得我寫得很爛,請不要買我的書,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騙大家來買我的書的。

只怕此話一出,我那五百本書要堆在我房間裡陪我一輩子了。

進退維谷

前陣子尊敬的部長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說,為了顧慮到醫生的素質,政府考慮將要求所有國外畢業的學生,必須先考過一個統一的考試才能取得回國行醫的資格。我上網查了各大媒體,除了星洲發了一篇不痛不癢的評論和林吉祥在他的部落格要求尊貴的部長下台外,包括當今大馬和獨立新聞在線都沒有特別關注這則新聞,醫生公會 唯唯諾諾地說這提議不錯,不過要再研究研究,果然是靠不住的。我想各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所以本地畢業生反應冷淡並不出奇,那我們這群留英生一片嘩然也並不令人意外。

現在的制度其實相當程度上還蠻合理,受政府承認的不必考,不受承認的就去考吧。尊敬的部長解釋說因為政府現在承認三百多間大學太多了,要一間一間去審核十分麻煩,不如定下一個公平的制度和規則。乍聽之下好像有點道理,但其實本質上有點似是而非,馬大的畢業生不用考試,劍橋的畢業生要考試這叫公平?律師的執照考試這樣做可以理解,因為馬來西亞有內安法令大專法令反煽動法令這些比很多先進國家還要先進的法,但我看不出一個在馬來西亞得心臟病的人,和一個在英國得心臟病的人,在沒有醫生救治下的死法會有什麼不同。

就現實情況而言,辛辛苦苦去考過一個考試,還要再辛辛苦 苦沒什麼收入地幫政府做四年的苦工,除非那個人超級愛國還是拿政府獎學金不得不為之,我不覺得有幾個人會這樣做。所以一旦這新辦法一實施,所有國外的畢業生要不就是想盡辦法在留學的國家找工作定居,不然就反正都要考試,不如賭大一點考過USMLE去美國。

我不想牽涉到種族主義或是講到太政治化,但是事實上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海外留學生都是華人,這些人中有不少數目的人,都是因為擠不進固打制下名額太少的本地大學,才選擇到國外留學。今天一位馬華的部長自己提出的這項法案,受影響者大部分都是華人,難怪有網友會說,那是因為馬華已經看清馬來西亞華人前途沒希望 了,為了華人好,所以想盡辦法叫大家留在國外不要回來。

我覺得如果政府若真要定下公平的遊戲規則,一就是像美國台灣一樣,舉辦一個統一的國家考試,無論國內國外畢業生通通要考過才能取得醫生執照,大家通通不用吵,考過就是有實力,也給本地畢業生證明自己的機會,糾正國人外國的月亮比較圓的觀念,不過前提是政府要有信心能辦得出一個有水準的醫學考試。

二就是承認別的國家的考試文憑,像台灣就承認美國的USMLE,考過USMLE可以不用考台灣的國考直接在台灣行醫,所以台灣得以吸收很多留美的人材回國效力。這也省下政府的麻煩,比如就不必審查數十間美國的醫學院了,只用審核那考試的水平如何就可以了。

講了這樣多也不會對現實有什麼影響。英國去年已經修改了法令,以後非歐盟公民身份的醫生在英國找工作可說是非常非常困難,如果尊敬的部長大人在實施這項辦法上真的異常地有效率,但到時我就英國留不得,馬來西亞回不去了,沒關係,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我有被這個世界遺棄的感覺。

見死不救

五月底馬來西亞又發生了一件私人醫院見死不救的事件,事情發生後,平常不敢批評政府半句的各大媒體,呃,其實都是同一家啦,紛紛拿此大作文章,炮轟醫院沒有良心,醫生沒有醫德,搞到最後也沒有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炒一炒就過去了,下一次同樣的案例發生時,再拿冷飯出來炒一炒。

我覺得這則新聞非常可笑,去小販叫福建麵沒給錢沒得吃是天經地義,到醫院沒給錢醫生不開刀則是見死不救。首先我不懂,如果明知給不出醫藥費,為什麼要送私人醫院?拖了好半天才轉診,浪費寶貴的黃金搶救時間,為什麼不直接送政府醫院?政府醫院有很遠嗎?

再來我捫心自問就算我多有醫德都好,我在那個情況能夠做什麼?要知道開刀急救不是一個人的事,你要靠急診科醫生幫你穩助病人的情況,麻醉科醫生幫你麻醉,一個醫生當你的副手,還要幾個護士幫你搞定手術房大大小小雜務,就算我有心要救,我有什麼資格叫大家違背醫院的規定陪我冒著被開除的危險逞英雄,如果病人救好了但真的付不出錢,難道我救了他還要從自己銀行拿錢出來幫他付醫藥費嗎?

在醫院的角度來看,如果為了救人而不收錢,此先例一開,以馬來西亞人的心態,首先之前付了錢的病人一定全部來醫院示威抗議,接著付不起錢的病人一定一個接著一個送進來,結果醫院的下場就很慘,不是叫政府接收變成政府醫院算了,就是直接關門大吉比較快。

馬來西亞的醫生,若在政府醫院上班,就要有財務損失的準備,若在私人醫院上班,就要有名譽損失的覺悟。而馬來西亞的病人,到了私人醫院沒錢給,死定,到了政府醫院就怕等到來也是死定。所以這是制度的問題,要不我們國家就少買幾架戰鬥機,反正飛一飛最後也是莫名奇妙掉進海裡,還不如拿那錢來提高政府醫院醫護人員的待遇,改善醫護人員對病人的比例,或者就效法英國還是台灣,大家出一點錢來搞個全民健保,看私人醫院就不用這麼貴。請問制度是誰的責任?媒體你們也炮 轟錯對象了吧。

而我們尊敬的部長大人還說病人最後送中央醫院是因為馬大國大醫院都沒反應,而這兩間醫院歸高教部管,證明衛生署比較有效率。撇清責任就算了,還要我們歌功頌德,那病人最後有救回嗎?沒有嘛。

怎麼救

猶記得上一次發生見死不救的新聞,是去年在吉隆坡有個人在路上被歹徒砍倒,路人看到了就跑到一間診所求救,結果診所裡的醫生因為在看著病人,就沒有馬上衝出去看,結果最後那人傷重不治,診所的醫生就被冠上見死不救的罪名。

最後也不懂歹徒倒底有沒有抓到,反正那也不是媒體的重點,媒體的重點是抓到機會修理醫生就不要放過。更大的重點是,尊敬的部長趁此機會挾著民意重新整頓私人診所,要求所有診所必須重新登記,還列出一堆新的條件,包括必須備有氧氣筒,店面必須超過一定的寬度,必須符合消防安全的規格等。

坦白說,因為有許多細節我並不清楚,所以很難去評斷那診所醫生所為倒底是對還是錯,只能說他衰。首先,我不懂為什麼看到人傷重倒在路旁,不打電話叫救護車,還 是找車直接送他去醫院急診,反而去診所找醫生。就算那醫生及時趕到了現場,什麼器材都沒有的情況下,他也無計可施,還是要送醫院,難道拿聽診器聽一聽,做 一下CPR,人就會活過來嗎?只能說社會大眾真的是電影看太多,把醫生當神了。

再來,那時那醫生在自己診所裡看著病人,我不懂那病人是什麼案例,如果那病人得的是癌症還是愛滋病,我不覺得看診到一半,就把病人丟在診所裡自己跑出去會是一個好主意,我唯一能幫得上忙的,也就只是打電話叫救護車而已。

其實整個事件,救護車才是重點。在英國,有事情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是常識,因為除非你在荒郊野外鳥不拉屎的地方出事,否則理論上救護車七分鐘之內要會到達,不過在馬來西亞,很抱歉,只有拖車把你出車禍的車拖走時才有這樣的效率,救護車救人可沒這麼勤快,常常看到的情況是,救護車終於到了,可是心急如焚的親友 早已先自己開車把病人送去醫院了。

重點是,媒體和社會大眾無知也就算了,衛生部不懂是憑著怎樣的邏輯,不去檢討救護車的效率或是政府醫院 急診的人力,反而拿私人診所當代罪羔羊,定出一些莫名奇妙的規定。我不懂擺氧氣筒在診所是要幹嘛,如果是意外,有外傷或內出血時,還是要送醫院開刀,如果是心臟病,氧氣筒可能可以幫得上忙,但在沒有急診室或加護病房儀器的監控下,病人的情況很難掌握,而且直接送醫院,應該更能省下搶求的黃金時間吧。擺個氧 氣筒在診所裡,萬一發生火災時不是很危險嗎?

至於店面,據說吉隆坡許多診所紛紛整修裝潢,但在檳城,這辦法似乎不大實際。要知道喬治市的建築大多是二戰時留下來的,那店面就是這麼大,改都沒法改,所以除非每間診所都能把整排店屋夷平重蓋,或者所有喬治市區內的診所都搬出喬治市,到新的區去,不然真的不懂該怎麼辦。消防規格算是規定裡比較合理的,怕最後也只變成某些人貪污的機會而已。

事實是,許多老一輩默默耕耘數十年,守住一間小診所的醫生們,在得知這些新規定後,不想再出一筆這麼大的開支去整修,感到心灰意冷,就紛紛把診所收掉宣佈退休回家養老了。於是開業醫師的數目減少了,救護車還是一樣慢,政府醫院人力不足照舊,我看不出搞了一堆事,我們的醫療品質又有何提升。

我們醫生口口聲聲說要救人,結果連自己的診所都保不住,病人還能怎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