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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底下

我獨自一個人在太陽底下從家裡走到附近的商場去吃午餐。我那背上的汗,天空裡那不落下的太陽,讓我有種自己還身處於英國的錯覺,讓我在過馬路時,不疾不徐地走著,馬路上向我衝來的車,卻沒有減緩速度。

不在英國了,還要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吃飯,這種負面的想法,讓我忍不住悲從中來,落下兩行清淚。

是NANDOS太辣了嗎,馬來西亞炎熱的天氣,讓我的食量變小了。是我太天真了嗎,是我太執著於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的感覺嗎,是我誤以為遠距離的我們就應該得到更多的體諒嗎。是我那可惡被附身的左派進步精神作怪嗎,是那我撕不下自己那不屑的自己的既得利益右派的皮嗎。

妳說得對,我太虛偽了。

太輕易就替自己的委屈撫上一層灰,任由它堆積著,直到自己敏感到鼻水流不止。妳的書和水瓶還在我這,忘了帶走,這是妳在我的房間裡,留下的僅有的痕跡。

好想妳。

當我跳進泳池裡時,我只覺得水好冰冷,所以我便拼命地向前游,來回一圈之後,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到不行,好喘。我的手臂划兩下就累了,所以改為踢腿兩次,才划一次。我的適應能力總是強大不是嗎,像隻用皮呼吸的青蛙,厚厚地活著。當滿臉都是水的時候,就可以放心地哭了,我假裝抱緊著妳,對不起,讓妳看到我的難堪和被羞辱了。

當我從泳池走上來時,我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和步伐都好沉重,好像身上多了些什麼。小心翼翼地的擦乾自己身上的水份,深怕其中有一滴落在電梯裡。我借到了妳想要的那個吹風筒和乾毛巾了。

其實我只是想要站起來,給妳一片天空。這本來只是一場假期而已,而我早過了假期的一半。可能保持沉默和扮演聆聽者的角色,也是不衝突的。我會提醒自己,選定了一個姿態之後,就不要再移動了。像座石化了的無可緊要的巿民,不管妳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朝著同一個方向。

尊嚴,如同這太陽的光,都是假的。

我立志從此要做一個自私的人。沒有自覺,的確比較快樂。



被打

在中學六年裡,四年當學長,常常被叫去守後食堂之類的黑區,常常與人針鋒相對,妳好奇地問我有沒有被人打過。其實有,不過打我的不是什麼後面班的流氓學生,是一個學長團裡的學長。

嚴格來說,他也沒有打我,他只是把我過肩摔了而已。

那時我高一,我是團裡迎新會的主席,放學後留下來看團員的籌備工作。然後有團員反應說有位高三的學長一直在打斷他們的準備工作,我就到現場了解一下情況,看到這位學長一直在找妹聊天,當下我就找這位學長出來聊,請他不要在團體活動的時間做私人社交的行為。後來一言不和,兩人的音量也越來越大,爭得面紅耳赤。

再接下來我就只記得自己一下子突然就躺在地上了,當時其實我的思緒一片空白,不懂為什麼,我只知道要馬上站起來,然後我也沒說什麼,我也沒還手,我就轉身走了。

心裡有一種類似沒有心理準備就被人奪走初吻的委屈感,我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打耶。不是一直說學長團裡都是一家人嗎,怎麼會動手呢。

接下來的幾天裡大概學長團裡全高三的學長我都見過了一次,大多是說那學長是個好人,只是脾氣比較衝之類的,意思是要我接受它,面對它,處理它,放下它,不要把事情鬧大。

內部會議時那學長說如果今天他是總學長我會這樣對他嗎,而總學長說,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摔了我這迎新會主席讓我很沒面子,我才明白原來這不過是位置和自尊的問題。

老媽知道這件事之後勃然大怒,寫了一封公文給學校反應,還引來一個高二的學長的嘲笑,說有空代他向我媽問好。結果一切就無疾而終了,在學長室裡故作成熟的握手言和中結束。幾個月之後,我就退團了。

公平與正義,惡劣與委屈,就留在大腦的潛意識深層裡。直到多年以後再相遇時,還是可以互稱學長學弟,維持表面的和平,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到彼此的地方。只是我實在是很想問他到底記不記得他當年把我過肩摔這回事,他不知道我林韋地是他媽的記仇的嗎。

又或者十六歲的我是這麼欠扁,他只是做了一件人人拍手叫好的事。

發生事情的那一天,回到家後,我痛哭流涕了一晚,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的寫了一封文情並茂的辭職信給總學長,其實誠實地說那時我並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麼好難過的,為什麼哭得這麼慘。

十多年後的我才明白,那時的我哭的是自己從此學會再也不要輕易地相信自己是屬於那個群體這回事。

3/4

古人云:”長江後浪推前浪”,意思就是,後來寫的文章總會比之前寫的好。想半年前返校二月有餘,本想撰文三十四面之多以舒心中之感慨,唯想寫的事情越多,思緒越發混亂,不知從何下筆。

今日再返校,人依舊,視聽教育館與食堂已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語,人欲之所求,無非遮陽擋雨,傻傻分不清楚,獨立於行動黨秘書長之室外,望遠方之山頭,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鼻涕下,頭昏腦脹,更不知自己所書寫為何,有如想求一合雙腿長度之牛子褲而不可得,令人扼腕,想必乃因孤受黨校教育之茶毒日深,文學造旨不足所至。

我們還是可以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先師故友,暫且不表,有一人倒值一提。想當年陳水扁執政之初,孤曾遠赴台北,得幸受教於此學長,一柱香時分說台灣民主進程,在此之前孤只以為國民匪黨皆忠勇愛國之輩,民進黨諸公皆非善類,自得此學長授業方才茅塞頓開,小宇宙從此爆發,進程一日千里。

九載已去,重遇此學長,學成歸國冷對千夫指,學校幸甚,學生幸甚。孤亦趁此良機多多請益,學長妙語如珠,言語間總有聰慧精妙之處,令人讚嘆不已。所以說薪水不在多,有藏書萬千則富,學長遇險阻而不移其志,遇威淫而不卑其魂,想孤自視甚高,亦對學長生活好生欣羨。

孤自起兵以來,橫掃群雄,走遍大江南北十余載,今日卻拔劍四顧心茫茫,常人皆以為孤仍受阻於社會之險惡,其實並非如此。古人云”知易行難”,孫文云”知難行易”,孤卻云知而不行最難。孤所嘆著仍孤己見前路之難,欲得文明之幸福,必先受文明之痛苦,平靜之生活已與孤此生無緣,即大破大立而歸隐山林,亦難逃鬱鬱而終之數。

只願此路有卿相伴,不再與妻訣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學生叩首。

《向日葵》三十五期編後語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才過了僅僅沒幾天,我又坐在這裡寫編後話。好的,我知道在上一期的編後話的開頭裡,我已經用過這句話了,但是整件事情就是這樣,有點麻木地,有點疲倦地,被驅趕著。

這次做宗教專輯時,上網找了幾個宗教的創立著的生平簡介,結果他們的信徒都寫他們信仰的對象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偉大,英明,為人類做了無可比擬的貢獻。”,弄得電腦前的我一頭霧水,也不知道到底誰的說法才是正確的。

而只做了兩個月,就編了三期《向日葵》的我,難免會被問到,這兩個月裡我倒底做得如何學得如何,類似這樣的問題。我一直以為這是非常個人的問題,可以在這一切之後,好好地高談闊論一番。結果很意外地,竟有很多人搶在我之前發表意見,所以我只好保持沉默。不要不甘心沒有把很多事情說清楚,講明白,斤斤計較這麼多事情做什麼,世界上已太多是非對錯,吵得不可開支之後,過了兩天,大家就裝作沒事一般,不記得這件事情。重要的是該完成的事,順利完成就好。

雖然有了這麼一點的心理準備,仍是會有失望和惆悵。為何總是在對他人還沒有全面的了解之前,就輕易地做下主觀的片面定義。而在背後的各自表述,原來就只是為了維持表面的和諧。我發現文字會美化很多事情,包括人,就如同我現在正在用一些莫名奇妙的句子敍述著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一樣。原來環境來輕易地扭曲了人性,沒有剩下多少尊重和感激。誰都認為自己沒有錯,誰也跳不出這個框框裡。

有時候應該是要認清現實才是,但才區區十八歲,就要對任何事情都淡然以對,一笑置之,確是怪可悲,有棱有角反而是好事一件。釋加牟尼,耶穌和穆罕默德一開始也都被別人指著鼻子罵他們妖言惑眾。這個世界沒有真理,或是有太多真理,多少年來的打打殺殺讓世人明白這一點,但在民主與個人的時代,已沒有什麼對與錯,所有人都固執己見,不再因害怕犯錯而不安,反省變得多餘,結果我們又回到當初弱肉強食,力強者勝的時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開心地畫下編後話的句點,抱著無限的熱情和憧憬前往下一個無情和冷酷的爭議中。

呵呵

說句實話,這其實和打即時戰略遊戲一樣容易。

每天坐在這裡對著電腦,酸痛到快要崎形的右手握住滑鼠不停抖動,左手放在鍵盤上按著不同組合的快速鍵,約持續了一兩個小時後,就可以破完一關,然後發現我還有很多很多版等著我排,剛剛排好的版又有極大的可能需要修改。當自己靈感和熱誠已經被消耗到差不多的時候,就叫戰友們坐下來討論一下戰術還是怎樣,通常我們之間會有很大的出入甚至沒什麼交集,各自表述後又轉過頭去繼續自己的努力。很多時候你沒有辦法去要求別人還是怎樣,也沒有那個必要,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嘛,有些人玩遊戲的時候每次都要贏,有些人只要玩得開心就好,只要看清楚這個事實,很多事情就變得很有趣,比如說當時間過了很久你卻發現才蓋了幾座房子,也不會暴跳如雷,被屠殺也是一種樂趣呵。

有的時候你會覺得很奇怪,如果只是玩了自己開心,為什麼我們還要如此地注意那些細節,平白增添我白頭髮的數量和眼鏡的度數。這就叫做專業,玩也要玩得很有水準的樣子,至少自己要這樣覺得。事實上,這井不是一套熱門的遊戲,沒有很多人玩,也沒有很多人看我們玩,就算你花了很多時間好不容易練到有很高深的功力,也不會引起很廣泛的討論,偶爾遇到很內行的玩家,不過他們也不大討論這些就是了。

我井沒有玩很久,因為人總是得面對現實,否則就會玩物喪志,有時候我也蠻好奇在我站起來以後這個位子會不會空著,若有人來坐這個位子,他會接下去玩這套吃力不討好的遊戲呢,還是跑去玩別的?不管怎麼樣,經過我的修正過後這個位子其實還不錯,吹得到冷氣但又不會太冷。

就在這種有點新鮮有點無聊有點好玩的短短時間裡,我完成了新手上路的階段。總覺得有點不幸,為什麼有我出現的故事就一定會是喜劇。

電光石火--知不足/先破而后立

知不足◎林韋地

暑假時回到學校給高三的同學上了幾堂生物,本來我的概念是要從醫學的角度出發,講些有趣的東西,同時給他們一些有系統的複習。學弟學妹都很給我面子,上課秩序良好,可是問問題時來來去去都只有前面幾個同學在回答,三分之一的同學都在呼呼大睡,雖說想當年我也很常上課睡覺,所以也沒什么資格責怪他們,可是想到我這個年輕實力派諧星加偶像,上課竟然有這么多學生睡覺,我這顆充滿教學熱情的心靈還是很受傷啊,只好忍不住在上課上到一段時候自嘲一下,一定是我上課太無聊了才會有這么多同學睡覺。這時一位女同學趕緊舉手發言安慰我,說那些睡覺的同學都是統考沒有報考生物的。

噢,原來統考沒有報考生物,就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在生物課上睡覺。噢,原來有這么多同學早就決定放棄生物。想起自己當初剛升上高一時,也曾很有理想地想當個像樣的理科生,物理生物化學三科都很努力讀,結果到高三時漸漸應付不來,升學壓力又大,就沒怎么讀申請醫學院時派不上用場的物理,但統考時還是乖乖去考了。進醫學院后,才感到慶幸當年幸好有稍微認真讀過物理,很多力學和光學知識,在醫學上還是蠻有用處,有了概念就不怕聽不懂教授在說什么;更重要的是,在念物理的過程中,培養了自己的邏輯思考和解題能力。

雖說術業有專攻,只是讀得越高卻更明白其實什么東西都應該要懂一點。可是學校是社會的縮影,而在現今現實的社會裡,學生也是很現實,考試有考的課文認真讀,沒考的閃一邊去,拿出筆劃個大叉。這些功利的學生長大后考到好成績,就被父母功利地踢到醫學院,然后我們的社會還天真地期待從小沒念文學沒念歷史的醫生,會有人文素養,會關心病人甚于治療疾病。

也許真要等學了很多很多以后,才會懂得自己需要懂得更多,才能學會不去拒絕新知識吧。


先破而后立◎許志明

和朋友在紅酒館小酌,閒談間提到某著名醫院的醫生職業道德問題。不能說是失職,但過多的功利取向,導致朋友最后花了錢卻得不到相稱的醫療服務,讓他對于所謂名醫有了不同的看法。

功利也沒有不好,使功利變得不好,是因為我們貪婪。貪婪是七宗罪之一,是人性的惡,和癌細胞一樣,都是內部叛變的結果。我不反對那些貪婪的人,大可提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來為過分的自私做出正當防衛的理由。那是人性的陰暗面,對于自我保護非常管用,卻不會是保護相關群眾集體利益的有效方式。

英文有句話叫“Give and Take”和我們的“禮尚往來”意思相似,說的都是人際關係的永續經營之道。而人與人之間,最主要還是關係的建立。你和新學生的關係仍未建立之前,他們在課堂上給你“低頭思故鄉”的回應,純屬正常反應。

初出茅廬的教育工作者(包括以前的我),最常有的錯誤認知即是以為所教課程內容理應為學生所喜愛。我們的教育制度,不是採用自由開放市場的機制運作,很多學生(包括教師),並沒有愛己所選和選己所愛的觀念。傳統上體制不鼓勵他們自由選擇,甚至不鼓勵他們嘗試思考自由選擇的意義。

如果學生們在一個從小到大都沒有提供太多選擇的環境之下長大,憑什么我們認定他們可以自動學會如何探索自我?如何承擔挫敗?如何實現夢想?而他們汲汲營營努力追求的那一紙文憑,真的可以如實評估出這些能力嗎?

我明白文憑和金錢的等值觀念已經根深蒂固,而金錢往往又和成功等值。按照這樣的直線思維邏輯,我們可以得到文憑相等于成功,相等于衣錦還鄉,相等于榮華富貴的結論,這不叫人意外。

可是改革從來都是先破而后立的過程。不先打破成功的僵化定義,不相信藍領階層也可頂半邊天,那我們永遠都不會認為從課堂上挫敗的學子,是值得被期待的。于是,這些不被期待的人只剩下兩種選擇:永遠的垂著頭或者抬起頭看著功利。


2008年12月30日刊登於中國報。

電光石火-家/我是懷疑的

家◎林韋地

當景物依舊,人事已非,或許真的再也找不到回去的理由,但這個庇護我心靈許久的避風港,這個曾經讓我有家的感覺的地方,不是說要放下就能放得下的。

也許是我太多愁善感,也許是因為我的一生就是不斷流浪漂泊,說句實話,11年前當我第一次踏入這個家時,我以為這不過是另一所待兩個星期就會走人的學校,沒有想到一待就是六年。回想從前,我想我是幸運的,再也沒有機會找另一個學習環境對我如此開明與寬容。

總是自以為是,總是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印象裡那時學校裡的老師,感覺上不是很欣賞我就是很討厭我。十幾歲的孩子,總是堅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其實也不過只是希望有人瞭解自己,肯定自己。在我死都不交功課,上課拚命睡覺時,感謝那些願意相信我的老師,讓我能做我自己,省下來時間和精力,去做太多不可思議的嘗試。

從一個書獃子到打入籃球校隊,從為交功課寫作文到重新認識寫作這回事,演講比賽沒有稿就上去亂講,也曾在歌唱比賽很丟臉地只唱了一句就走音被人殘酷一叮下台。今天我還能炫耀自己的青春有多瘋狂,如此自信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不是因為自己資質高人一等,是因為我很幸運地成長在一個適合自己的溫室。

也許,那本來就是一個應該只存在夢中的桃花源,當人越長越大,年輕時的稄稄角角也被磨得圓滑,看著鏡子中虛偽的自己而不感到厭惡,讓自己能走下去的動力,不過是希望當有一天自己有能力時,能回去守護自小長大的家,讓年輕的一輩也能在寬容的環境裡成長。

只是不知到何日才輪到我有發言的資格,而到時人事是否會已陌生到我無能為力的地步,或者我卻忘了大家對我的寬容,忘了該怎么對人寬容,成為自己最不想成為的人。

也許早該明白世上沒有什么是不變的,家也是如此,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我是懷疑的◎許志明

家是什么?

是給你抵禦風寒的屋瓦磚牆,還是提供心靈祥和的地方?是安身之處,還是立命之地?是諒解你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習性,給予真誠包容,還是嚴格要求你遵守一百零八條家規,不管個人特質一律強制要求坐有坐相才像個人樣?

學校又是什么?

是訓練個體獨立思考,還是按照各門各派獨門秘方,配製標準人形罐頭的場所?是只求考試A等,崇拜分數至上主義;還是會無條件積極關懷,在你迷失的時候不放棄,在你堅持年少輕狂的時候選擇相信,選擇肯定?

而我要發問:一個家可不可以同時也是學校?一間學校,可不可以同時也是一個家?

曾經一段日子,我不懂得分辨這兩個場所的差異,經常陷入場域錯置的盲點:把學校當成家,把家當成學校。當然,個人犯錯事小,我絕對允計有人跳出來,板起臉孔義正詞嚴的訓話:搞得學校不像學校,家不成家的,成何體統?一如我絕對允許你當初自以為是的自覺與眾不同。

人是多么奇怪的生物。一方面害怕落單,拚命向群眾靠攏,搞到自己面目模糊;另一方面又按捺不住內在的自我彰顯,想方設法證明自己與他人的確不一樣。你念醫學系,對人體結構知之甚詳,但純粹醫學,真的可以回答所有關于人類情感的問題嗎?

說真的,你如何詳細的去敘述依戀這個詞?一個人,一個地方,如何從無到有,慢慢的在你的內心裡佔據某個角落,進而變成所有。這樣的過程,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又是如何結束?以我們有限的詞彙,真的能夠精確無疑的描述出來嗎?

我是懷疑的,我甚至懷疑自己的冷靜和理性,只是不願面對人事已非的表面病征。那隱藏在最內裡的潛意識,是否真的接受了日日新的轉變?

我是懷疑的。而懷疑並沒有阻止我繼續發問,繼續向前走。

刊登於2008年12月16日《中國報》

電光石火之知困(未刪改版)

暑假回國時回學校走了一趟,遇到明師,相談甚歡,論盡杏壇事,突然一時興起,便想給學生上上幾堂生物,這對我來說是很好的學習機會,也趁機給學生換換口味,上了我的課才會懂得珍惜原來老師的好。

想當年明師剛開始教書給我上課時,也才不過和我現在差不多年紀,不知不覺我也走到老到沒有學弟妹認識我的階段。從前當學生時很叛逆,上課愛睡覺,也不覺得學生有絕對服從老師的必要。現在自己有機會當別人老師,當然也不能要求學生做我當年做不到的事,畢竟尊敬是贏回來的不是強迫的,課上得有趣學生自然不會想睡,若真的太累了睡一下也無妨,記得把課本放下面讓知識潛移默化進去就好。

學生問什麼奇怪的問題,也盡我所能回答他們,只是現在的學生比我那時難搞得多,不止凡事會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還會像八卦雜誌記者一樣問我有幾個女朋友,是不是處男,完全忽略我在工作上的表現。若學生沒有奇怪的問題,也不能閒著就照本宣科,要試著在教課的內容裡參雜些好笑的事讓他們保持清醒,搞得自己好像綜藝節目主持人還是通告藝人,一個梗要在不同的班級裡各重複一次。

發現學生最喜歡聽我說現在他們的老師從前給我上課時的情形,說學生上課睡覺時老師使出大力金剛掌的威力,學生上課吵鬧時老師使出佛山獅子吼的氣勢,看我說得口沫橫飛,他們也聽得津津有味,只是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不敢相信他們的老師從前是那個樣子的。讓學生因害怕而乖乖聽話那套已經行不通了,怎樣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讓學生接收到相對正確的價值觀才是個難題。

只是在國外飽經磨難,以為自己修養已經很好的我,回到家鄉有時仍不免被學生的一些行為小小氣到。棄用了剛猛的外家路子,得要有更深厚的內力才能在險惡的杏壇行走。噢,老師們,真的是辛苦了。

電光石火-教然後知困/知困,然後能自強

教然後知困 @林韋地

暑假回國時回學校走了一趟,遇到明師,相談甚歡,論盡杏壇事,突然一時興起,便想給學生上上幾堂生物。這對我來說是很好的學習機會,也趁機給學生換換口味,上了我的課才會懂得珍惜原來老師的好。

想當年明師剛開始教書給我上課時,也才不過和我現在差不多年紀,不知不覺我也走到老到沒有學弟妹認識我的階段。從前當學生時很叛逆,上課愛睡覺,也不覺得學生有絕對服從老師的必要。現在自己有機會當別人老師,當然也不能要求學生做我當年做不到的事,畢竟尊敬是贏回來而不是強迫得來。課上得有趣學生自然不會想睡,若真的太累了睡一下也無妨,記得把課本放下面讓知識潛移默化進去就好。

學生問什麼奇怪的問題,我也盡我所能回答,只是現在的學生比我那時難搞得多,不止凡事會問為什麼,還會像八卦雜誌記者一樣問我有幾個女朋友,是不是處男,完全忽略我在工作上的表現。即使學生沒有奇怪的問題,也不能照本宣科,要試著在教課的內容裡參雜些好笑的事讓他們保持清醒,搞得自己好像綜藝節目主持人還是通告藝人。

發現學生最喜歡聽我說他們的老師從前給我上課的情形,特別是說到學生上課睡覺時老師的大力金剛掌和佛山獅子吼的氣勢。看我說得口沫橫飛,他們也聽得津津有味,只是臉上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不敢相信他們的老師從前是那個樣子的。讓學生因害怕而乖乖聽話那套已經行不通了,怎樣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讓學生接收到相對正確的價值觀才是個難題。

只是在國外飽經磨難,以為自己修養已經很好的我,回到家鄉有時仍不免被學生的一些行為小小氣到。棄用了剛猛的外家路子,得要有更深厚的內力才能在險惡的杏壇行走。噢,老師們,真的是辛苦了。


知困,然後能自強 @許志明

聽你說起那些陳年舊事,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改變不少。大力金剛掌久未施展,威力大減,但說要變成繞指柔我想還有段距離。

九年的教學生涯,看過多少學子在半夢半醒間,疑惑困頓的抄抄寫寫,就這樣六年一過上台領個證書。對於離開的學生,不管日後或是鯉躍龍門或是市井小民,一律給予祝福即是。

日新有個叫人難忘的傳統:畢業校友總會在迎春日或畢業典禮回校走走看看,聊表關切之意。當然,還是有人選擇離開之後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像你說要自付交通費義務回校教學的,怕是少見中的絕無僅有。

合約纏身離不開的不算,還有多少人愿意無私的奉獻一己棉力?短暫的雪中送炭不難,只怕長貧難顧,或是良禽擇木而棲效應發揮功效,到最後不免又是在教育劇場上演一場白頭送黑頭的老戲。

說大環境在變是客氣的說辭,那根本是鋪天蓋地的翻轉過來。只有久居安全堡壘者才死守腦中的老舊思維模式,像即將溺水者死捉最後一塊小木板,聽不進也看不見周遭的良言善語。

11月14日的惜別會,送走了莊校長,也送走了一個朝代。我相信有許多人的心情是壓抑和百般無奈的,但是轉念一想,一個人的離去如果可以換來這麼多人的淚水,即使遺憾,還是值得。

沒有莊校長的日新,不一定就是沒有明天的日新。我只擔心應驗了強華的話,屋子還在,家已散了。倘若人心已散,精神又何所依附呢?精神不在,你回來還能看見什麼,還能回憶什麼呢?

惜別會上回頭望著嬉鬧依舊的學生,那一望彷彿可以望進時光隧道,瞧見過去的自信自負到最後都成了東流水,剪不斷,想理也理不了。

罷罷罷,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唉,不過就是不得已暫時休息。教學路上,適時佇足發呆,未嘗不是好事。知困, 比起終日沉醉在自己建立的虛幻王國,還要來得好一些。


刊登於2008年11月18日《中國報》

不滿

最近母校發生一些令人不大愉快的事,原以為已經很難有什麼事情可以影響自己心情的我,在輾轉粗略地得知整個事情來龍去脈後,心裡仍難免感到些許沉重帶著一絲憤怒,不只是因為這件事情牽連到我尊敬的老師和朋友,雖說一位自母校畢業的學長,一位在母校全心全力奉獻了將近十年歲月的老師,竟會受到這樣對待,確實令人感到心寒,但整件事情已經不是因理念不同產生的差異,而是關係到是非對錯的正義問題。辦教育辦成這樣,學校還剩下什麼核心價值。

多少對華教對獨中有理想有熱誠的人就因為這種事情變得心灰意冷而打退堂鼓。如果華教和獨中要在馬來西亞這麼惡劣的環境裡生存及永續經營,我們需要更民主和透明的機制,很多事情不應該是由些所謂非常重要的人物說了就算。

不懂學校是不是還是我們大家的學校,還是有些人為了保住位子排除異己就六親不認了。今天,罕有的,我心中的不滿滿溢。

真相

考完統考,生活突然變得很空閒,原本拿來用功的時間,現在卻不知道要做些什麼好。

就只好拿出稿紙,把那些在頭腦裡堆積如山的靈感搬出來整理一下,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變成活躍紙上的文字。寫著寫著,發現現在的手寫出來的字已不再是當時的情感,原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失去太多太多的故事。

沒關係,就把剩餘的情節拼湊成全新的故事吧!寫著寫著,卻又失去了些許的勇氣,總覺得這樣寫不大好,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想,只好刪刪改改,隱藏了一些原本存在的故事。

是不是每個作品的背後都有許多作者失去和隱藏的故事?

又是一個跨世紀

在2000這個將逝去的年頭裡,不記得人們已經說了多少次”在這個新的世紀裡......”,每個人都在為這個數字作詮釋,沒辦法,人類本來就是數字狂,然後在歷經了歐洲杯,奧運會後,電視的節目表上又有”跨世紀晚會”了。

很早以前報紙上就登過說2000年是20世紀的最後一年而不是21世紀的第一年,只是好像沒什麼人注意,然後很快地,我們才發現,喔,搞錯了,雖然很多人還是沒發現。

上一個跨世紀,我在努力寫稿,終於上了一次個人秀場,這一個跨世紀,我來編輯室(嗯,上一個跨世紀前是叫咖啡小館)閒坐的,被見芳姐拉來寫稿,過了兩個跨世紀,忍不住提醒自己進步的腳步要加快了。

剛從台北回來,看了艾莉姐,她過得很好,寶兒你可以放心了,多關心關心我的電腦比較好。總編那個吝嗇狂一直在怪我沒拿手信給他,不過,嗯,艾莉姐托我拿了一張CD 給阿鯨,也沒提到老總編耶。

見芳姐,這樣夠長了吧。不知道下一個跨世紀時《向日葵》會不會幫我做紀念專輯。嗯,那時《向日葵》一定還在,相信我。

聽

我知道我惹妳生氣了,是我不好,我應該多尊重妳一點,至少也問過妳的意見,我承認這次是我錯了,也不會找任何藉口來掩飾自己的差池,只是希望在妳心情稍微好轉較為平復之後,能靜下來聽聽我在想的是什麼。

在妳的眼中,我可能是個口若懸河(說難聽點就是嘮嘮叨叨),很有自信(說難聽點就是狅妄自大),很有主張(說難聽點就是自以為是)的人,但是妳知不知道啊, 在我從口中說出這麼多的意見之前,我花了多少時間靜靜地坐在那裡去聽別人在說什麼。從小時候開始,到現在還是一樣,我就特別喜歡陪我媽出去和她的朋友聚餐 聊天,我就靜靜地坐在哪裡,聽著這些比我多二三十年歷練的阿叔阿姨們分析時事,說哪個牌子衣服便宜又好穿,哪個誰誰誰最近又怎麼樣了,還可以引申出一些做 人的道理(妳聽我說過,肥仔華也是一直在強調他有教他的學生這個。),有機會,我也都盡量發問,多討教一些。

在學校,我們也有這麼多老師 和學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故事,我又想起一句老人常說的話:“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長。”,當然,他們那副倚老賣老 的樣子的確是很欠扁的,但不能否認的,他們是有很多值得我們這些小朋友學習的地方,或許他們的一些想法是我們不能認同的,但是這也是一個機會去明白別人是 怎麼思考事情。不要說那些年紀比我們大的,就是我們的學弟學妹們也是,很多地方我們還得向他們請教。

講回來今天這個事情,妳有多少機會聽我和老師談什麼?如果妳今天沒掉頭而去就坐在旁邊,妳能同我們一塊兒討論發表妳自己的看法嗎?還是只能靜靜地坐著聽?有 時我是多麼希望陪妳談天說地是學識淵博的老師而不是我啊,與其浪費時間在我們這些小朋友之間的打屁,為什麼不好好地多向長輩討教,多學一些東西?這次很可 惜妳沒能陪我下去KL參加花蹤國際文學研討會,坐著聽聽這些海內外的華文作家,評論家怎麼看華文文學,怎麼論未來走向。妳要知道,一窺大雅之堂,不僅能視 野開闊,也能好好地激勵自己一下。
希望下次就輪到我坐在這兒聽妳談談最近又聽到了什麼學問,好嗎?

其實呢,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告訴妳,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虛心,但就是一直沒人發現,可惜。

假期開始了

假期開始了,我開始學習重新認識孤獨,我開始學習重新觀察自己,我開始學習過沒有妳的日子。

重新拿起筆,寫些短短的散文,記敘自己平淡的生活,不需要再諷刺沒人在乎的陰暗角落,不需要再訴諸偉大的理想抱負,誠實地面對自己的一切反而是最困難的。

存了錢買了把吉他,不打算去學去個什麼名堂來,只是想在寂寞徬徨時隨便彈彈,打發令人厭惡的不知所措。每天五點也會準時向籃球場報到吧,因為NBA又開打 了,我穿上Grant Hill的鞋,就會想學他那樣子飛來飛去,雖然結果往往是在回家時安慰自己:“下次會打得更好。”。
偶爾也上網下下棋,可能同時會碰到好友,陪在這封閉空間的我聊聊天。妳應該也會常常打電話給我吧?接到妳的電話是我最感到高興的事情。書本也囤積在房間的角落好久了,我要把握時間明白認真的意思,明年才有機會贏得妳的掌聲。

我還拿本空白的單線簿,在上面寫上“國語生字簿”,在我的學習態度擺爛了那麼久後,我總算開始計劃把國語學好,希望這一次不再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上來。妳支持我吧?

也要正式向那一切墮落的象徵說不,我要努力地成為一個正直的好責年,很努力的,謙虛的,把握時間的,尊師重道的,樸實的,友善的,開朗的,欠扁的,喔,不好意思,最後一項說錯了。

假期開始了,我也開始失去妳了,只是希望妳仍相信我,還是那副妳喜歡的樣子。

在這一切之後

和預期中的一樣,在向日葵第十六期出版後,的確使我的生活多了一些變化。

同學開始拿著書向我問東問西的,問我和那位小女孩後來的發展如何,問我偷偷看的女生是誰,問我媽是不是常常幫我擠青春痘,問瑋和我是什麼關係,問我花了多久的時間寫,寫了多少個字,還有好多好多。

每 次同學來和我討論我的文章時,我都會很高興,因為表示他們有看,而我的作文也多多少少能引起一點共嗚,聽到他們的讚美我會很快樂,聽到他們的批評我也能很 虛心的接受,畢竟我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還是謝謝他們,謝謝我的朋友和同學們,雖然還有一個女生拿了我送她的向日葵可是卻沒有告訴我她的感想,可能是她覺 得不需要吧!

不知道麗詩姐,愛莉姐和佛寶老師拿到十六期了沒有,讀了要趕快告訴我你們的看法呀!真的感謝你們這些年來的鼓勵,雖然你們現在都不在我身邊。對了,也謝謝在十四期裡給我加油的大哥。

當然了,強華老師您總是告訴我我的下一步是什麼,感激您的指導,您的每一句都給我很大的啟發。海豚姐也是要好好謝謝一番的,多謝妳幸苦的排版,和妳適中的評語。

最令我感動的是來自雪蘭莪興華中學的魚,她讀了我的文章後,知道我的暱稱而查到了我icq號碼,告訴我:“讀你的文章讓我很驚訝,感覺好像自己日記裡的心情故事被人寫出來一樣。”,那一刻我真的是好感動好感動。還有城健兄,謝謝你的支持,你一直是我的網友。

寄了兩本向日葵到台灣去,一本給瑋,一本給蓉,不知道她們收到了沒有,希望她們會滿意這一份新年禮物。很可惜地,我沒有機會給她看到這一本書,很多事情我都沒有機會給她知道。

最後,我想,努力地寫稿使自己能不斷地進步應該是在這一切之後我所應該做的。

勇氣

我挽著她的手,坐在夕陽下的碼頭,感覺得到她的手在顫抖,我握得更緊了些,看著遠方的渡輪向我駛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忽然好想轉過身,向後跑去,逃開這一切,越快越好,越遠越好,不再回頭。

曾經也是這樣,每天回到家,有空閒的時間,卻不把該做的事情做完,讓寶貴的光陰偷偷地溜走,等到電視節目播映完畢了,雜誌漫畫也看完了,再也想不出什麼好方法來使自己逃閉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房間,發現有一大堆該做的事情等著我。

我可能真的不是一個很好的人,有點恨自己為何總是缺乏勇氣去面對問題,躺在床上,看著桌上堆著一大疊的課本,作業簿,參考書,回頭再看著時鐘,秒針”滴答滴 答”緩緩地走著,慢,可是卻不停留,我知道隨著它的腳步短針終究會轉到我該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想長遠一點,可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我踏出了校園,肚子越來 越大,頭髮越來越白,死前幾年想提起筆寫本自傳時,卻想不起來自己這一生倒底幹了什麼好事。不!我不想要這樣,我拿起了時鐘,狠狠地往門邊一摔,”碰”, 門發出了一聲巨響,時鐘沒說什麼,我坐起身子,看到秒針不動了,是時候好好喘一口氣了,卻沒忘記時間並沒有因此而為我停留。

一大清早到了學校,揉了揉紅紅的眼睛,看到黑板上寫著:”今天交數學A本(習題6a.6b,6c,6e,還有統考題十題),明天交物理筆記AB本,後天小考 化學,華文科抽查作業,星期四英文口試,星期五是國語,星期六就開始段考啦!考電腦。”,我愣了一下,趴在桌上繼續補眠。

我今年高一了, 家裡的那顆爛時鐘不知不覺就轉了好多圈,忽然發現自己的生活只不過是和行事曆玩兵捉賊,你不必把它寫在紙上,它已存在你的腦髓裡,一點一點地蠶食我們的生 命,我永遠也追不到那些功課和考試,有時我會想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有意義一點,突發奇想地去寫一篇文章,或去彈一首歌,隔天就要想很多很多的藉口去面對老師們的責問,而那沒做的作業,就像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大,你不會使它停下來,只會被它壓扁。

今天,我聽了傅老和德志的講座

1. 一直到第八節強華老師的課,才知道有這場講座,反正考完試了,也無所事事,就去湊湊熱鬧。

2. 剛開始時以為去的人很少,結果幾乎滿座,看來主講人還蠻有魅力,幸好我早到,搶得一個好位子。

3. 兩位主講人輪流上台,都講得蠻精彩的,這兩個小時過得真是充實,有笑聲,有感人的一幕,也是發人省思的問題。

4. 我不知道自己的讀書方式在傅老的標準是在哪一層次,說是在第一層次嘛不大服氣,說是在高一點的層次又不敢當,管他的,反正這一切都不重要,我知道我喜歡讀書就好了,主講人的重點也不是在這裡。

5. 德志講笑話的功力的確是蠻高明的,我笑到肚子痛,而且和他的漫畫一樣,他的笑話都是取材于我現在過的中學生活,更讓人對中學生活有了依戀。

6. 很高興原來傅老和我有同樣的習慣,在廁所看書,不知道他的最高紀錄是多久?我曾經坐在馬桶上看書三個小時。希望以後我會和他一樣博學多聞,所以我要多蹲馬桶。

7. 德志從前被女生拒絕的故事很好笑,不過現在他賺回來了,這麼多漂亮的女生排隊等他簽名,哇,好羨慕!奇怪,怎麼沒有人拿十六期的向日葵找我簽名?不用緊,我也有女生支持我,雖然說只有一兩個。

8. “寫作從來不是為了出名。”傅老在散會後送給我這一句話,他說的很對,寫作不是一種追求名利的工具,而是一種抒發情感的方式,不過,作家會希望自己的作品 流傳地很廣,不是為了名譽,不是為了金錢,而是希望很多人能看到自己的作品,然後聆聽他們的意見,更能了解自己多一點,使自己能再提升到另一個層次。

9. 我想今天全場最感動的人應該就是強華老師了,德志在全場面前向他說聲謝謝,最能令到一個老師感動就是看到自己的學生很有成就,所以,他真的是一個很有成就的老師,希望他能繼續加油,不要因為一些學生而灰心。

10. 傅老一直開玩笑地說自己是來陪講的,因為德志的演講內容和方式本來就比較受年輕的聽眾歡迎,可是我覺得傅老真的是很有學問,但我很可惜地想不通該怎麼向他請教才能獲益良多,還好,除了上面那一句外,他還告訴我:“創作是需要堅持的。”。

11. 我坐在台下看德志演講時,也有和德志當年聽校長演講時一樣的夢想,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真,所以,我要努力地,相當努力地,很努力地,非常努力地,非常非常努力地去寫稿。

12. 不好意思,我現在才想起來:我的功課還沒做完。

追

最近從一位朋友那裡得知,班導師的女兒為了紀念她的母親而設立的部落格,逛了一兩個小時,讀了許多關於老師的文章,看了許多老師從前的相片,想起母親節要到了,老師的生日也要到了,原本已漸平靜的心,又平添許多感觸。

都說學醫是為了救人,那這些年來千方百計,費盡心機擠進這個神聖的殿堂,我的努力又是否為了這個世界帶來什麼不同。已經上了太多關於心臟病的課,考試這題目也出過太多次了,就算我對醫理裡裡外外都清楚,每次都能寫下正確答案,但假設事情發生時我在現場,很可能結果還是一樣。翻閱著桌上的病理學課本,一頁一頁 地敘述著疾病,同時記載著一件又一件不幸的案例,但我們都仍若無其事,任由日子這麼過著,直到事情發生在我們親近的人的身上,感到痛了,才被提醒這不是另 一道題目,這是真實地發生在這世界的事。

都說醫生不是神,沒有那麼偉大,一次又一次想追回病人的性命,有時追得回,有時追不回,似乎也不決定在我們手上,而更多時候,我們只是無能為力,冷眼旁觀地看著事情靜靜地發生,然後發出證明,記錄在案,再等待下一次的無力感。讀著那篇敘述事情發生經 過的文章,我比其他人更懂老師是如何離開我們的,也許因為如此,讀到那一段時,我可能會比其他人更難過吧。這麼簡單的原理,就足以帶走一個人的性命,這叫每日炫耀現代醫學多發達的我們,怎麼能夠甘心。腦海中不經意地出現太多如果,是不是只要其中一樣發生,今天可能我們就不需要難過。寫到這裡,想起老師的二女兒也是醫學生,不能想像她的處境會是如何,想必是更難過,可能我還是幸運的。

在MSN上遇到從前的同學,就叫她去看這個部落格。
”他的大女兒才19歲,小的才9歲?”我愣了一下,跑去老師的部落格看,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大笑起來。
”什麼東西!!那是文章發表數吧...拜託...”
”誤會誤會。”
”太好笑了吧...”
”我就覺得。。。怎麼才那麼小啊??”
”三條線。”
”那樣的話許惠娟老師也太強了。。。”
”哇老。。”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當作是年齡,算了。。別告訴別人。”
”好好幫妳宣傳一下...寫在部落格裡!!!!!”
”告你毀謗!”
”毀什麼謗?妳自己說的...”
”當作沒發生過。。沒發生過。。。沒發生過。。。”

在這幾個小時裡,我第一次開懷的笑了,也許,這才是老師所希望的。印象中老師每天都是抱著愉快的心情來到學校,她臉上總是掛著微笑,很少看到她發脾氣的樣 子,就是學生說了什麼惹她生氣的話,做了什麼惹她生氣的事,她也只是很嚴肅地把道理講一遍,然後只剩下一片沉默,也許是因為學生對她都充滿了敬畏,但也沒有聽過有學生在她背後說她的壞話,這實在是很神奇,太不像日新獨中學生的作風了。

高三那一年撇開統考和升學的壓力不談,其實是很開心的一,因為我有我中學六年來最好的班導師。記得高一高二時我們班總是有很多問題的,不大團結不大合作整天搞叛逆惹事生非,結果高三時我們班很奇蹟似地過了平靜的一年,還拿下班歌比賽的冠軍,接著只要有活動有什麼大人物要來,校方就叫我們上台唱歌。比賽我們決定,間奏時,我就代表班上走向前,講一段話,綵彩 時,我都沒講,說還在想,比賽前,老師問我要講什麼,我唸了一次給她聽,她說很好。

年輕是美好的,因為充滿了無限可能。

老師總是很關心班上發生的點點滴滴,同學們也因此多了些推動力去參加比賽,想為班上爭取榮譽,那年我們班囊括了校內比賽超過一半的項目。因為幾位主將受傷或 請喪假的緣故,我們班運動會的表現不好,老師給了我們很大的支持和鼓勵。畢業晚會的時候,老師還特地來和我們同樂,玩到很遲才叫我們收拾回家。

那一年只有一次,我看到了老師很傷心很傷心的樣子,那是班上一位女同學,因車禍逝世的時候。那時老師看起來很憔悴,原本豐潤的臉上都是淚痕。距離統考才數十 天,事情突然就這樣發生,那時她一定很難受。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的一幕是,初三時,有一堂華文課下課後,那位同學就走到前面找老師講話,大 概是覺得其他同學對她都抱以異樣的眼光的緣故吧,覺得老師們都對她偏心,她的成績才那麼好,這令她感到佷困擾。那時老師就寫了八個字在黑板上。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如今我才發現其實自己很想知道,到底當年老師對我的看法是如何的。方路學長是對的,他早在2003年就為老師寫了篇文章,讓老師看到了,這點就值得我慚愧一輩子了。努力在腦海中搜尋有關老師的記憶,結果全都是我給老師添麻煩的,那時幼稚不懂得,現在才發現老師對我是如此寬容。老師希望我代表學校參加全國獨中 三語演講比賽,我以要準備統考為由拒絕了。老師在課堂上叫我們寫散文參加文學獎,我就寫了篇有關於肛門的故事,結果老師只是叫我好好地寫過一篇。

高三那年剛開始時,可能是受到老師啟發的緣故吧,我吃錯藥地下定決心要做個好學生,結果奇蹟就出現了,我上學期竟然全勤,沒缺席沒遲到沒早退,完全不是我的作風。下學期本來也可以全勤的,結果有一天睡遲了趕不及就毁了,從此自暴自棄,第二次遲到是在星期六,班上第一名的女同學也搭我的順風車去上課,我就和她說既然都遲到了不如就先去吃頓早餐吧。開車繞到南美園吃完後,到學校時已經是九點多快十點了,第三堂課剛好是班導師週會。老師看到我背著書包走進班也不生氣,只是告訴我她剛剛還在擔心我把班上第一名拐帶去哪裡。

統考前夕,心情不太好,就寫了封信給老師,告訴她一些自己的想法,向她請了一個禮拜的病假回檳城,老師說她能理解,但還是希望我來上課,結果我還是跑回檳城去了。一次華文課時,我為了一道無關緊要的練習題,就在全班面前站起來質疑老師的答案,老師也沒有發脾氣,只是叫我回家讀清楚再來和她討論。老師總是很注意班上的整潔,每次看到地上有垃圾時,她就會叫大家投籃準一點,投不準可以叫韋地教你投籃,老師每次這樣說,我就感到很心虛,我忘了告訴她,其實在籃球場上我投籃也不大準。

那時每一班都被逼要強制購買向日葵雙月刊,我們班就決議依編號輪流買,有一次就輪到我,我那時就很氣憤地說我沒有稿費幫向日葵寫這麼多篇難道我還要自己買,跟負責這個事項的同學搞到很不愉快,也是老師出面幫我和這位同學溝通。有時我也不懂為什麼那時老師會對我這麼好,我臉上青春痘很多又年紀輕輕交女朋友,現在想起來,也不禁懷疑當初是不是值得 老師對我如此寬容,就找出當年高三的成績單,看看老師給我的評語。

才華橫溢,專心向學,愛好寫作。

這麼多年走過來,其實 我只是努力地想做個好人,去得到身邊的人的認同,我喜歡幫助別人,我希望有一天,我有能力救人。曾經對自己未來的方向感到迷惑,但今天,想起過去這麼多人 對過我好,我衷心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即使最後我改變不了什麼,至少我曾用生命努力過。

到巷口的便利商店裡買張生日卡,老媽的生日和老師的生日只差三天,今年Preston五月的天空,遲遲都不肯黑。

特別

台灣的媒體有一個有趣的地方,就是每當有件特別的事情發生在特別的人身上時,當天各大報章就會做一堆專題報導,然後連續做好幾天的追踪,做到實在是再也沒有什麼後續可寫為止。最近的頭條,全是與特別費有關的新聞。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也不懂自己是真的有那麼一點特別呢,還是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在搞孤僻,恃才傲物,故作神秘,喜歡做一些挑戰權威 和教條的事,來顯得自己很有型。常常上課睡覺,因為老師只是在照本宣科,功課不交,因為覺得抄抄寫寫只是在浪費我寶貴的青春,懶惰心情不好就不去學校,寧 願躲在家裡讀書兼打電動,結果我就成了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中進教務處最多的那一位。

那時全校的老師就分成兩種,蠻欣賞我的和非常討厭我的。一些比較能體諒我的老師,秉持著因材施教的精神,覺得既然我的學習進度都很良好,實在沒有必要強迫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其他的老師基於有教無類的精 神,覺得我實在是太囂張,不能因為我程度好就給予特權,破壞秩序和倫理。雖然最後校方也沒有為我修訂什麼排林韋地條款,也沒有導致族群分裂,但在那個無聊 的環境裡,我也夠特別到給大家一些茶餘飯後的話題。

鬥爭了些許日子,到最終還是明白了,不管一個人有多麽神通廣大,有多麼特別,在一個群體裡,一些規則,即便它是不合理的,仍需要人去遵守和跟從,因為要建立 一個良好的制度,比要培養出一個有能力的人,要來得困難多了,為了一個人而破壞了制度,所付出的成本,遠比想像中來得大。

畢業前一些日子,我無意中扮演了一段時間乖學生的角色,課也去上,功課也做,結果我反而得到了更多,我一直想要的體諒和支持。所以我終於學乖了,開始裝無辜,扮出一副很努力很用功的樣子,這樣我才能真正特別。

重新開始愉快

這是第八年了,時間跑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快,仍有點難以置信,我已從當年整日在狹小的編輯室裡溜達浪費寶貴空間的小毛頭變成“多年來為向日葵寫了不少作品”的專欄作家了。這是我第一次在外地拿到向日葵,感到特別開心與興奮,雖說也可能是因為那耀眼的粉紅色的緣故。

依向日葵的傳統而言,每年的第一期是讓人期待與值得一看的,因編輯們得絞盡腦汁定出整年的主題,重新設計排版方式。而這期,以今年第一期的角度來看,它無疑 是成功的。我們又找回了過去的感動,有這麼多朋友們的作品,他們的參與,使雜誌的原創性大大增加,跳出去年半本以上內容都靠編輯東抄西抄整理出來的困境, 排版方面仍延續去年簡潔有力的風格,但排得比去年更乾淨而舒服。

若真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地方的話,就是在沒有專任編輯人力不足沒有稿酬 欠缺特約作者的情況下,很難做出一個原創性的介紹抒情兼顧的專題,學校裡能寫的人又越來越少,因此這期“在那遙遠的星球,一粒沙”和大山腳的專題特別珍 貴。值得一提的是,強華老師奇蹟似地在這期裡交出了三篇作品,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真是太感動了!讓我在此膜拜他一下。

在大森林裡看到賴宇權陳康倪林蕙欣的名字感到小小欣慰,無論這些作品是為了向日葵而寫還是只是例行作業中優秀的作品,向日葵的存在真的需要學校師生們的重視和參與才更有意義,少杰曾和我說過編一本雜誌要懂得去教育我們的讀者,但另一個重要的關鍵是讀者要受教才行。

最後,希望學校能改變初衷,不要將向日葵這麼好的人文雜誌刪成一年四期,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和維護它。

致林綠綠,好久沒讀到妳的專欄了,看到妳重新出現真是開心。自妳從遠方回來後還沒和妳聚聚聊聊天過,希望妳和那群孩子們玩得開心。

致林真雲,讀了妳的專欄,對妳寫的東西很有興趣,文章還沒登完,不知結果如何,希望妳一切安好,也希望Fibroadenoma不要在我的期末考卷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