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之一


這應該是我人生中過得最快的二十四個小時。

與妳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二十四小時之前,我才在台北陽光下甦醒,梳洗,換上一件好看一點的襯衣,搭車穿過小巷,走進妳的校園。坐在屬於我等待妳的階梯上,等妳。等妳的時候,我總是會想到僑大女宿舍前的階梯。一年裡,我們就一起走了這麼遠,來到這裡了。

我留意來來往往的人們,期盼著妳驕車時帥氣的英姿,妳卻不經意地從我身後出現。妳重新將頭髮染了,皮膚看起來白了許多。我們牽著手一起在妳的校園裡漫步著,我這輩子從沒看過這麼多的單車,來來往往地,這令我感到焦慮,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被撞。妳拉著我的手走說,我就放輕鬆自顧自的跟著自己的步伐走,沒有人會撞我的,我每次被怕撞總突然停下來,反而更危險,

只是人生裡要不在乎他人不被他人影響,泰然自若的走著自己的路,是多麼困難的事。

這個學府裡的人個個能人車合一,是多麼高的境界。

牽著妳的手走到醉月湖前,找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說話。妳說我們在一起兩年了,為什麼都沒有在一起很久的感覺,我只覺得一個月裡就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人的心境也大不相同。喜歡聽妳說些自己的事,想亦步亦趨地跟上妳生活的點點滴滴,聽妳說些妳對學習的想法,有時我也會想和妳說些我自己的事,但說時我總是留意著妳的表情,怕自己一不小心說的太多,顯露出大叔的老氣,

這一次見面是有一點不同的,我們不止相遇,還一同出遊。喜歡和妳一起牽著手搭乘交通工具的感覺,也許從公館到淡水並不是太遠,但在捷運上,我總想像著,或許有天我們也會一同牽著手坐火車,渡輪或長途班機。喜歡有妳在旅途上陪我說話,或看妳累了便靜靜地躺在我肩膀上睡著。

喜歡和妳一起找民宿,期待著打開房門時看到那會是一個怎樣的房間,比較著我們之前一起落腳的住處,精打細算哪間比較划算之際,腦海也總會閃過很多回憶。喜歡和妳約我們共同的朋友一起吃飯,喜歡和妳在同一個小圈圈裡,在聚會散去之後,我們還可以走在淡水河旁,聊著我們都認識的人。

喜歡和妳一起窩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妳看妳的書,我看我的電視喝著飲料,喜歡我們各做著自己的事,卻能對方在同一個空間裡的感覺。我想,若能天天如此,這就是我理想中的美妙生活吧。喜歡和妳一起聊那不一定能實現的未來,但想像總是美好的,我想為妳蓋一個家,客廳擺滿了書,沒有電視,地方夠大的話放台三角鋼琴,還要有一個房間當做書房,一個房間做樂室,差點忘了,還要養一隻狗。

和妳在一起的一天總是充實的,和妳在一起的夜我總是睡得特別安穩,不用擔心明天,不會輾轉反側,不會一大清晨便驚醒過來。

送妳回宿舍的時候,遇到一個老伯伯問我們這裡從前是不是有間餐廳,那老伯伯找不到他要找的餐廳,便一人落寞地坐在前一天我等待妳的階梯上,不懂他是不是在很多年前,也約好了人,要來這裡等待誰呢,不懂他會不會是妳的學長,或是和我一樣,從遠方來到這裡。

與妳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不懂會不會快得,一不小心,我們都白頭了。

在兩年的時間裡,這不知道是我們第幾次的相遇和分離。妳說妳要開始習慣每個月都會見到我這一回事,每次要說再見時才不會這麼依依不捨,我又何嘗不是,我也在學,將這一天的快樂,儲存起來,在接下來的二十九天裡,慢慢回味,節省地用,每一個甜蜜的細節。

人生裡最困難的,就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現實總是艱難,而人與人之間總是有時間的差距,和空間的距離。當然也羨慕那些輕而易舉就能自然而然在一起的人們,但更希望有天能自豪地說,天知道為了愛妳,我是有多麼努力。

我想,直到和妳天天在一起生活的那天,我都不會安於現狀,而這也是我前進的動力。

至少,我已佔據了妳人生的三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