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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封信,有個人

自從上一次收到瑋的信以後,我和她的距離從原本的遙不可及,突然變得好近,好近,比從前的時候還近。

就這樣,我這位一直沒有什麼交情的小學同學走進了在遠方的我的生活。我一有空就會把最近生活的感觸寫在信紙上寄給她,雖然她因為學業太忙的緣故一直沒有回 信,沒有告訴我她的想法,但是至少她在靜靜地聽我內心的聲音。在我有話想要說的時候,她就像在我身邊一樣,讓我有個對象可以把想法毫無保留地吶喊出來,很 多複雜而且不愉快的事情,可以因情緒的抒發而變得容易。

那封信我看了一次又一次,在我難過的時候,她一成不變的話語一再地讓我露出開朗的笑容,每次我總是慶幸我還有這麼好的一個朋友,自己似乎應該懂得知足了,不需要再去強求些什麼,人生總有不如意事,可是這樣的朋友不是誰都有的。

偶爾還會打電話問候仍在努力的她,聊上兩句。我們慢慢地也學會了解話筒的另一端對方在想些什麼,不再用那麼沉重的語氣說話,習慣了這種劃破距離的談話方式,在電話裡流動了更多彼此都聽得懂的笑聲。

發覺維持遙遠的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四千公里的距離不是我們的阻力,而是我們這段感情的特色。一封信讓我們變成這麼好的朋友的確很奇妙,我正在享受這種不可思議。

祝福

距離台灣高中聯考只剩下最後的兩個月,不知道怎麼,我比我自己考統考還緊張。

好幾次心中都有股衝動想打個電話給她,和她說說話,替她加油打氣,祝福她,但或許是沒有勇氣,這個念頭一次又一次被壓抑住,怕打斷她的複習,怕說錯話,怕一切還是說不清楚,怕她還是不明白。我的心,就這樣一次又一次來回掙扎。

很可悲的,什麼時候祝福一個人也變得這麼困難。

至 今我還是很難相信我就如此脆弱敗給了時間和空間,我就真的無法再做些什麼。可能背景不再相同了,可能彼此的世界再也沒有交集了,但是可以不可以不要讓這一 切就在一瞬間結束,連最後的一點點溫存都不能擁有。或許我曾經忘記了什麼,或許我曾經做錯了什麼,可是,她真的連我無心所犯下的錯誤都不能包容嗎?

我還能做的,可能就只剩下在遠方替她祝福了。

我不會讓時間沖淡一切,就像祝福的心從來不停止它的跳動,藍色的雨一直在下,不曾天晴。嘗試讓所有的一切變得更美好,卻徒勞無功,可能因為現在就已經是最好的方式。

但,我心中那藍色的雨啊,妳知道嗎?我多希望妳聽到我的聲音時能展顏歡笑。

說給妳聽

我不知道妳還願意不願意聽我說話,還在乎不在乎我所說的,只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和妳聊聊,和妳傾訴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我 知道距離我們共同渡過的日子已經很久很久了,我們的世界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交集,在我們周遭的一切都已不相同了,妳我的變化對方都無法預知,彼此的心靈失 去了曾經擁有的默契,可是,我對妳的思念卻是從來不曾停止的,或許妳不能明白,但那是真的不曾停止,思念妳,思念過去和妳在一起的時間,思念過去和妳共同 擁有的美麗世界。

我在那時沒有想到回來這裡竟會讓我失去那麼多,包括妳,和一切那時小小心靈所能擁有的友情和回憶,以為回來了只不過是換了一個環境,會交到新的朋友,認識新的老師和同學,一切一切還是像從前一樣美好,我能一步一步從容地跟著時間的巨輪走,慢慢地成長,慢慢地學會長大。

可是事情卻不是這個樣子,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是我從來不曾經歷過的,讀的是我從來沒看過的知識,這裡的人的處事方式和我們完全不同,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所有的一切都不知有多大的差異,我得很努力地去適應,很努力地去學會怎麼生存下去。

結 果,在惶恐和不安中,我還是撐過去了,決心讓我的成績能名列前矛,在自己的心中證明了自己的存在,多少的考驗,多少的風浪,腳步踉踉蹌蹌,甚至跌倒,甚至 迷失,我沒有放棄,沒有頹廢,堅持對的,還是對的,絕不改變自己要走的方向。就這樣,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當中,我學了很多,這真的是一種成長,明白了這個 世界多遼闊,知道了如何做才能找到自我。

只是,我吞了太多的不公平,人們忘記了,或者是不知道的不公平。人們忘記了我為了適應這個環境得 付出的心力,忘記了我很需要指導,忘記了我還是會犯很多很多的錯誤,忘記了我才十五歲,忘記了我已經一個人承擔了好多好多,忘記了我也需要休息的空間。什 麼時候開始,我必須一個人去摸索,什麼時候開始,周圍的人不再和我有相同的想法,什麼時候開始,沒有人擔心我會不會累垮,什麼時候開始,我找不到一個真正 的朋友,一個能給我體諒給我支持給我關懷的朋友,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有人了解我,只能自己不斷地鼓勵自己,給予自己面對這世界的勇氣。

所以,我懷念妳,懷念我們曾經一同走過的日子。懷念妳給我的支持和鼓勵,懷念和妳在一起時妳給我的歡笑,懷念過去大家就是那麼單純地專心讀書,面對考試,參加活動,不需要去擔心什麼,不用去扛起什麼責任,就是認真地過好我們的日子,簡單而美好的方式。

現 在,我似乎應該為那時的天真懊惱,因為天真,我忘記了真正屬於心靈深處的渴望,等到我醒悟時,卻已來不及找回我所失去的。五年了,在心裡,妳的位置還是一 直留下,一直空著,這種空虛甚至讓我害怕,讓我發慌,我不知道我還要過多久這種思念的日子,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妳才會回來填滿我心的空洞,什麼時候我才會覺 得踏實,才能確定自己真的已擁有了什麼,再也不會失去。

帶著滿懷的思念去找尋,妳卻給了我這樣的回應,我不在乎這加重了我多少的悲傷,只 是,我真的好想知道,我該怎麼做才好,該怎麼做才能再擁有妳-在我心中美好的代名詞。我也知道妳很忙,很累,不想再去面對,去想些什麼,可是我要的只不過 是像從前曾有的一份關懷,不需要很費心力去維持,它就自然存在,只要妳明白,只要妳肯。

和妳說話還是一個夢想,但,我相信那將會有成真的一天,因為妳在我心中還是那個美好的代名詞,那個我好喜歡好喜歡的女孩。

最好的朋友

我從來沒有寫過這麼長的信息,連續三個晚上寫了兩三個小時,算一算,每一封都有一百字,我知道我不是在寫信,是在說話,對一個人說話。

我的手指不停地在動著,想要說什麼,就打什麼,不去管用詞美不美麗,內容該不該說,就只是這樣毫無顧忌地把我內心最想說的話說出來,那可能是我的一些感覺,也可能是我對事情的一些看法。

聽我說話的是一個女生,一個很大方,很豪爽的女孩子。她聽我說了,就回上三四句,我把她打的句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再續績說我想說的。我從來不怪她說得少,反而覺得這樣很好,我知道她學業忙,我不要她花太多心力在我身上,她有時間,想多說的時候就會說。

有時候我覺得這樣子有一點危險,畢竟我們看不到彼此的臉孔,聽不見彼此的聲音,可是我們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把心事和她說一樣,就是如此沒有防備地相信對方,深信對方不會欺騙自己,由於沒有疑慮,信任將我們緊緊連繫著。

開始想要讓她知道我全部的事情,最好一點也不要遺漏,既使她己經是最了解我的人了。走在路上,遇到什麼事情,想到什麼,總是會想跟她說,回到家裡,看着手机,一點也不掩飾,不保留,對也好,錯也罷,她會理解,她會明白。

我不問過去,不想未來,只知道現在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書局

大家都說台北是座文化都市,只要觀察一下書局的數量,就發現此言不虛。

早在誠品開創連鍞書店的霸業之前,台北市就已佈滿大大小小的書局。說三步一小書局,五步一大書店或許太誇張,但一條路上就有好幾家書局並不是什麼奇事,連僻靜的小巷裡也偶有它的倩影。

在台北,書局老闆是種很常見的職業,一間小小的店面,配上略嫌呆板的招牌,這一經營下去,就是數十年的光陰,他們都是好書之人,以經營書局為驕傲。這些書 局,大多沒有特別的裝潢,有些甚至連空調都沒有,有的就只是許許多多的書,從白話文版的三國演義,偉人傳記《先總統 蔣公》到羅智成的《M湖書簡》無一不全。

在台北,人們也多有逛書局的習慣,或用餐前,或下班後,利用短短十多二十分鐘的時間,到書局看看最近有什麼新書,也許心血來潮,抱一本 經典或巨著回家,把想了很久,卻一直沒有時間看的書看完。拜出版業蓬勃興盛所賜,書在台北是十分便宜的,抱著一大包的書從書店走出來並不是奢侈的事,許多 人也都把家中的一間房拿來作為書房。

對學生而言,書局更是他們第二個家。不只是因為聯考教育的病態產物,書架上那林林總總的參考書,在週末假日沒有上課,不知道要去哪裡時,到離家不會太遠的書局,拿本喜歡的書,有椅子坐就坐椅子,沒有就直接坐在地上,這樣就可以好好地打發掉一個下午,多麼的有意義。

近年來,誠品等連鍞書店的成功,加上台北年輕人漸漸失去閱讀的美德,人們開始只讀速食的暢銷書等因素,大大地壓縮了這些書局的生存空間,很可惜地一時之間倒掉不少(包括全台灣第一間女性主義書局),但是有些書局,依然堅守著他們原本的位置,發展出他們自己的特色,成為求知的人的朝聖處,扮演著美化心靈,提昇 社會的角色。

因為有這些書局的存在,台北才能成為一座文化都市。